等了半天功夫，侦察兵来报告唐松大军并未直接退天宝城，而是在离天宝还有十几里的一个小镇上驻扎来，这个小镇也是寻常商人要天宝城前最后可以歇息的一站，面积不大，唐松上万人驻扎在那里，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黑压压一片。

孙旭踌躇满志，豪迈笑：“看来唐松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呢！”

天宝城里几十万的人，他不信三雄积累的财富能充裕到可以供给城里所有人吃喝的地步。

赵小路面无表。

赵小路方才的些许笑意消失了，他严肃起来：“我觉得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孙旭不知他心中忧虑，只吩咐手厉兵秣，吃饱喝足，为平原决战作最后准备。

“将军，要不要喝茶提神？”

“不说这玩笑话，你对唐松怎么看？”

当日午孙旭大军浩浩向天宝城发，日落时驻扎歇息一阵，半夜里再次发，意在凌晨时分打个对方措手不及。

周无歧低声：“听官说还没听到动静。”

知他们来了，唐松一直悬着的心反而放松来，心绪奇地平静, 漫不经心地手挥：“开炮。”

“放，伤动骨一百天，你肋骨断了，就算好了也还有骨裂，经不起冲撞，我好歹也是修行过的人，凡人什么况我清楚。”久看着刀睛太痛，唐松扯刀绢了刀，收回鞘，用力闭了闭：“听官听了多久了？他们离这还有多远？”

鸣司晨，天边微微泛光, 听官终于报告前方有隆隆杂声传来, 敌军将至, 很快就会冲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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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能得到师傅的注，既然得了白淳门众妖的助力，说不定还有别的资源。

赵小路轻嗤一声：“叫什么赵阎王，怪怪的。”

唐松睁着，一宿没睡，他转着贴的短刀，火光通明，雪亮的刀映他憔悴了好些的脸庞，胡拉碴，睛又大，布满血丝，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他犹然记得，唐松在三河台之战里似乎早早知了朝廷师军三河台的消息，脆利落地撤离，如果不是因为师有他的线，又是谁给他传递的报？

周无歧鼓足气力, 大声传令：“开炮！”

怒吼完了，周明以兵力损失严重、急需休养生息为由，暂时停止了所有军事任务，尤以赵小路，会后更是主动称病不。

三河台之战（）

“谢将军关心，已经好全了。”

也不知师父到底投了多少助力。赵小路忧心忡忡，总觉得兆不好，又不敢在面上表现来，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赵小路称病，一半是因为势不得不闭关，一半是因为真病了。

孙旭斜觑着他的脸：“怎么，赵阎王对胜利没信心？”

“是吗。”唐松疲倦地仰靠在椅上, 虽然思绪放松，仍是不敢眠。

承宣末年拉锯最惨烈的三河台之战结束后，唐松暂时败退居首天宝城外五十里一座小镇, 在这里，不说顺风顺, 起码经常大捷的周明主力迎来了成军以来最惨痛的损失，这一仗前所未有地大败，他们甚至没在平原上看到唐松队的影, 就被从天而降的炮火打得抱鼠窜, 本维持不了阵形, 军心在猛烈的炮火打击迅速溃散，纵使再用力敲击军鼓也无法收拢, 孙旭见局势无法收拾，徒呼奈何, 这混况, 兵法祖师来了也是束手无措，天上还在不断落炮弹, 只得果断调转逃亡江对岸，幸亏赵小路先安排了一批兵力驻守在三河台并修补船只, 大军慌撤退，不至于无人断后掩护，如是勉收拾住了残局。

面对如此惨败，周明自然是大发雷霆，他不好当众怒斥孙旭赵小路二人，揪住一些次级军官痛骂，挨骂的军官心里也明白是在替将军受罚，俱是低一声不吭。

即便战事结束多日，他耳畔犹然回响着炮弹自天而降的呼啸，还有爆炸开来的大气浪，飞扬的尘土，被炸伤的士兵的惨痛嘶嚎，历历在目，声声耳，刻印在心，每每忆起，便叫他从浅梦中倏然惊醒，浑大汗淋漓。

慎起见，孙旭依然派了一小侦察兵先行去前方侦查况，如果唐松真的一退再退，退到天宝城里死守，那也太过于自信了些，一座孤城，困上三四个月，就是慢自杀。

唐松仍定定地注视着刀映照的自己：“不用，我够神了，你伤好全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