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

裴饮烟面忧，奚存青笑笑：“放心，我还不至于落到如风临公那般的地步。”

“奚存青！”裴饮烟提了声调，她知奚存青人间气运无敌，可在这终生大事上，有几个能打包票？敢打包票？

“师放心吧，栽在他上，本就是我命理中的逃不过的坎。”奚存青不再笑了，认真起来，“所以宗主他们即便一时接受不了，也没其他办法。”

宗主他们。裴饮烟一时心复杂，原来还不止他师父知了此事，二位副宗主也知了。

任谁知了此事不会吃惊呢？

在与师父彻夜的心谈后，宗主终是无可奈何地叹：“罢了，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命啊。

奚存青以前信命，也不全信命，他始终是相信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直到发觉自己与林德关系好像回不到过去时，他有了一不祥的预。

教宗宗主，千宗万门之首，人间门执耳者，无皇帝之名更胜皇帝，可谓仙名之，力与权集于一的。

守萤阁里，宗主带着年纪尚幼的奚存青对着林立如塔的历代教宗牌位叩拜，叩拜大礼行毕，宗主指着牌位问：“你可知这些老祖宗最后绝大分场是什么？”

奚存青当然老老实实地摇。

“很多都横死了。”宗主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吻，“孤注一掷想突破通天失败，死；静修了茬，死；老权熏心斗，憎恶时任宗主和稀泥不能一碗端平，死；甚至被侣毒而死都有。

“另一半没横死的，有四位宗主遇上事故，已至大成的境界狂跌，立刻隐后山直到坐化枯骨；一位畏侣如虎，几乎事事都给侣权衡，最后被副宗主逐朱楼；还有因心嗣横死，一蹶不振，整日以酒消愁，上任不到百年便活活醉死。”

奚存青认真听着，心里有不安。

师父语气刚开始是冷漠的，可是说到最后，悲怆之意越来越。

“人说教宗宗主，仙名之，人间至无上……可这至的位，真不是那么好坐的啊。”

他抬看着林立牌位的，独立一方代表教宗祖师爷、上清仙共主的牌位，语气更苍凉了：“上百任教宗宗主，只有极少数得以飞升。存青啊，我以前像你这么大，来叩拜的时候，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正是夏夜，守萤阁万萤火飞舞，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的景，几乎走不动，可师父说，这样的景不知看了多少次了，没什么好看的。

“后来我就想，天上天，应该没有比祖师爷地位更的人了吧，他喜的萤火，过了千年万年，看了千次百次，还会喜么？”

起初，奚存青并未理解师父这般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的背后意。

后来，他看了一些书，倏然明白过来，师父那般话的悲意，乃是对命运中无法反抗的一分的无力，接受了教宗宗主之位，似乎就必须在什么时候什么方面付极为沉重的代价。

甚至他继而推论，师父可能畏惧横死的命运。

青松跃冬

虽然细究起来对师父极大不敬, 奚存青也不太信师父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但他查阅了教宗历代宗主生平，发现因各意外横死的确实占了一大半。

剩五分之四的，要么平庸得好像记述官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他, 就随便安了一些华丽空的颂词赞许他的温和仁厚, 要么如师父举的的例那样, 当上宗主后日并非事事轻松如意，因为权力，因为平衡, 因为侣, 因为嗣，因为原因, 简练的语言却无比准地写了时任宗主左右掣肘的重疲惫与无力，哪怕隔了上千年依然能让锐共的人为之到无法逃脱的窒息。

仅有三位宗主突破通天桎梏成功飞升, 仅有三位。

教宗宗主不是那么好当。

他也明白了师父对他重的担忧，他一直顺风顺到现在没什么茬，在久远的将来又会遇上什么样可怕的命运？

他曾经和莫天纵讨论过“命运”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于玄学上毫无新意又经久不衰, 命运究竟是早已注定, 还是有可能被自己改变？

莫天纵也没如前人一般给老不变的答案，而是折了边的蔷薇枝儿, 在芭蕉树的泥地上画短浅的横线：“这是凡人的寿。”

又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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