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车蔓延，只有空调风细微的风声。

“其实，我对沈辞的命没兴趣。”幽煞的语气恢复平淡，“我要的，只是九域。”

江也怔怔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的方向盘，半晌，才极轻地开，“球他已经决定断开两界了，对吧。”

幽煞沉默了片刻，随即，气中漾开一阵低沉的、近似笑意的震动，“你确实聪明。我还以为言枢忘了，看来他想起来了，‘玄枢’，仅能封印一界的邪气。”

“呜~”球从衣兜里探茸茸的小脑袋，担忧地望着他，伸温的，轻轻地、一舐着他冰凉的手指。

江也抬起冷寂的眸，“无音，球。”

“好。”

他目光如炬，穿透所剩无几的黑雾，“去澜山墅等我。这个区域已经被探测塔覆盖。我会找机会去那边找你。”

那团黑气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一直分裂本源，对我损伤也很大。”幽煞缓缓，“我可以立刻停止在此界的一切行动。你看，你要的——沈辞，还有此界的太平，不就都有了？”

车的黑雾彻底散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诶，别急呀。”幽煞学着他往常戏谑的调，黑气悠悠晃了晃，“是你主动找我来‘聊聊’的。再说了，抛弃你的又不是我。”

黑气缓缓漫开，如同有生命的须，缭绕在江也周。

江也的手抚上无名指上的秘银戒指，冰凉的沿着指尖蔓延。

而沈辞的选择他瞬间明白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幽煞的语气带着玩味的探究，“之前骂我‘黑不溜秋的败类’时，不是带劲的？”

“我没骗你。”幽煞的声音里罕见地没了戏谑，只有一陈述事实般的冰冷，“你敢赌吗？就算他最后成功封印了九域那边的我，场也会和当年的言枢一样”

就在那黑气即将彻底散尽的刹那，江也忽然开，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冰锥刺破迷雾，“彻底摧毁‘玄枢’，是要在重炼的时候？”

即将逸散的黑气骤然一滞。

随即，他嗤笑声，底却结着冰，“你觉得我是林？明知你会利用人心、放大念，还会傻乎乎你的圈？”

江也盯着它，神慢慢平息来，只剩一片不见底的沉寂，“得意什么？‘玄枢’一旦开启，你要承受的损伤恐怕也不小吧？”

江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重的无力，“我能怎么办？从到尾，我都是被选择的一方。他不愿意留，我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能带自己去九域分割两界，必须自己在这边协助！

“而我”它的声音里透一丝冰冷的笃定，“也无法再踏足此界。”

几个念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接连炸开。只能封印一界的邪气，并不是死局，沈辞肯定会想到断开两界的方法，沈辞的格，肯定会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去九域，如果没问，只有一个原因。

这才是死局。

江也轻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是林。”

“我先送你一份‘诚意’。”它缓缓向后退去，黑气一丝丝从车窗隙渗，“我会确保沈辞毫发无伤地，拿到所有碎片。”

“真味啊。”幽煞的声音带着餍足的喟叹，那团黑气可见地凝实、翻涌起来，“原来，你心里也藏着这么暗的角落。”

良久，江也抬眸，底一片晦暗难辨的光，“你想我怎么。”

“可是，”幽煞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耳语，“如果回去九域沈辞可能会死哦。”

一声简洁的回应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江也轻笑，带着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介凡人，怎么摧毁法？”

“两界通，是依凭‘玄枢’之力建立的。毁了它，通自断。沈辞便再也无法回归九域——只能永远留在此界。”

江也猛地抬！

幽煞沉默片刻，气中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回响，“毁了‘玄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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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也垂着，密的睫遮住了所有绪。

“不。”幽煞的声音斩钉截铁，“两界之中，唯有你能轻而易举的毁掉‘玄枢’。”

江也心骤然一沉。

一尖锐的刺痛混杂着冰冷的怒意，猝不及防地蹿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