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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如今已全然不是当初那副落魄模样，穿的细不说，连举手投足都有了不一样的风范。

还不等他想起，那个男人脸一变，忙撩起衣裳摆匆匆的过来了，走近了低喊一声：“程兄弟！”

“主母看过后，便叫戏班将这戏排了来，小姑娘们等贵人在院儿里的楼亭看了戏，都不禁为戏落泪伤，又哭又笑，很是喜，我这才得了脸，成了个院里事，主母唤我去，叫我再想法写贺寿的戏本来，若是能得了老祖宗喜必有重赏。”

程川远替他兴：“怎有了如今这番造化！”

“后来巧遇上国公府招工，要洒扫杂役和厨房使，我和娘实在是活不去了, 兜里没个一文钱，便去问了，国公府见我会识文断字，云芳手脚也麻利, 便招了我两府, 本也是府里最末等的才，安排住在人房里。”

两人到了船上, 常平带程川远去自个儿的包厢，他如今是个事，自是有好地方住。

“还是得谢你们当日帮我们, 才叫我和云芳有今日。”常平慨：“到了京府后, 我两想着那老郎中和他杨家的亲戚总不会追到这儿来, 我们便壮着胆去寻工, 本是四碰。”

程川远眯起来，只觉得远远瞧着有两分熟的。

常平叫开那个汉，拉着程川远的臂膀往旁边挪了些，笑着低声：“托了程兄弟和各位的福了，才叫我和娘顺利脱，离开南川洲，我们搭了一艘货船一路往京府去了，想着那儿繁华，又是天脚，人都不认识我们，也好安。”

“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常兄弟！能给自己挣这一番前程来！”程川远敬佩不已，要知叫他主意办事他是一儿不糊，可若是叫他写戏本他是一个字儿都写不来的。

“但府上的老祖宗听戏，常年要请最好儿的戏班来唱戏, 临快到她六十大寿前, 公府又要请戏班来恭祝，但戏本呈到了老祖宗面前，却是发了大火儿, 说这本戏翻来覆去的唱, 没个新意, 叫她听的甚是无趣。”

常平笑了笑：“我就斗胆仗着以前在书塾里偷听过公间的画本, 又知晓些公哥儿的风趣事，就写了一戏, 到了府里嫡公的手里，他觉得很是有趣，便推到了当家主母那儿，又把我收到了他的院儿了近伺候的小厮，成了二等小厮，能到前院儿大厅伺候，在各个场合脸。”

程川远听的脑袋痛，只觉得这宅大院里真是规矩重重，尊卑分明，递个戏本的事儿，托了你又托了他的，横竖手一伸对方接过去不就得了么。

常平抱歉：“半个月前我得了京采买冬日品的差事，便乘船一路南，路过了好几个洲，前日在梁县靠了岸，想来寻你们，可又怕暴了自个儿踪迹，叫杨家的人瞧见后缠上，我就只敢偷偷的去了趟冉家米铺，在门放了几张好货。”若是被人戳穿份，只怕是辛苦打拼的一切，今日的份地位都要打了漂。

常平兴的站起：“这真是上天庇佑，本想着再存上几年银钱，往上再爬爬，日后也好回来赎回云芳的卖契，如今可都是归了土，我们再也不用念着了！”

片刻，只见刚刚挎刀的汉领着一个穿着绸缎吉祥纹的男人来了，那个男人材偏瘦，有一副书生气。

“嗯，自你们走后，发生了好些事，老郎中卖假药材这些丑事全都抖落了来，他自个儿中了风，后来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程川远慢声，“他的所有家底都烧没了，杨家的亲戚也不再想他的事，连后事都没给他办，杨娘当初的卖契也烧成了灰，谁知她有当初这一遭，你们只放心就是。”

“我便又苦思了好些日，写了一祥云贺寿，在老祖宗大寿那日得了她的喜，叫来府的贵客们瞧了也喝彩连连，老祖宗念我有些本事，便又赐了我府中采办事一职，主母得了脸，也将我娘提成了二等婢。”

“怎是你！”程川远也是又惊又喜。

程川远一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和杨娘一起逃走的常平！

他连想回趟云雾村见见程川远白屿江哥儿吕虎等人也是不敢的，不料今日竟在码上撞见了。

常平掩不住的惊喜：“可是真的！”

“老郎中死了，你们二人不用再提心吊胆。”程川远说。

拢好了门, 两人坐到桌边才继续说起话儿来。

常平请了程川远去船上说话儿，两个人不用捱在寒风里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