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着一盏油灯慢悠悠的用着晚饭，上就是中元节了，还是要筹算着给程川远的阿爹阿娘烧些纸才是，周桂香又说起了她那个死去多年的相公，也要给他多烧些纸。

不免又扯到了儿蒋殷上，说他年纪不小了，也没个要成亲的心，如今她已是不了，随他去罢。

两个人说着话儿用完了晚饭。

程川远回来的时候白屿已经睡了，只迷迷糊糊的知他回来了，程川远脱了衣裳上炕去搂白屿，上沾着寒气。

“怎么这么凉”白屿被他上的寒意冰了一。

程川远哑声：“从罗家回来，害怕上沾了晦气，洗了个冷澡才来的。”

白屿伸手揪他的胳膊：“已经秋了，你还敢洗冷澡，不怕得风寒么！”

程川远这汉自是没那般讲究的，只：“放心吧，汉火重不怕冷，大不了回我烧些洗就是了。”

白屿瞌睡退了些，又问起了罗家的事。

程川远一一回：“今晚罗嫂嫂置了席面儿招待村里的汉们，大家伙儿使力帮着把坟挖好了，明儿请了十来个汉帮忙抬棺，也只办明儿一天的丧席，便没有请厨，叫了村里宋幺婶婶等帮忙烧菜，因着死了男人，孤儿寡母日不好过，便打算个三荤三素的席面就可。”

白屿听的打了个呵欠：“那明儿我也去帮忙，重活儿不了，其他还是能帮衬的。”

程川远只提醒着：“可得小心些，不要逞能就是了。”

看男人又要絮絮叨叨的啰嗦起来，白屿忙：“知了知了，我自是有分寸的。”

程川远这么大个汉一旦唠叨起夫郎来，也是个没完没了的，别看在外面他是有主见能说的上话儿的汉，在家里可不是那样，十件有八件事他都听白屿的。

两个人也累了，便搂着睡了，外面的秋雨悄无声息的又开始了，打的银杏叶落了满地。

翌日一早，便都起了，程川远和白屿用了早饭就要赶着门儿，周桂香系着围裙叫他们二人自去就是了，家里她来照应。

白屿帮着熬了猪才的门，程川远先门将和驴牵去舂米坊，等到午时他才去罗家。

这段时间正是舂米坊买卖红火的时候，偏巧遇上了罗家的事，他有时候不得空去舂米坊，便托了守耕帮着照应，他事也是叫人放心的。

罗家今日办丧事席面，村里人都要去坐席，一大早人都往罗家去，村巷里妇人夫郎牵着孩互相搭话儿。

白屿到罗家的时候，门已经垒了四个灶，几大锅烧着油，旁边还烧着拿来招待客人泡茶喝。

今儿是停灵的最后一天，一黑棺摆在灵棚里，王家纸钱铺扎的纸人纸也堆在灵棚边上，罗巧玲穿着一素服扎着麻绳领了三个孩跪在边上，给来烧香祭拜的人磕回礼。

没请唢呐匠，也没大大办，一切从简。

因着今日是丧事, 江哥儿他一个刚生了娃崽的不好门。

白屿便在院儿里跟几位熟识的娘夫郎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儿，他怀着是不去敬香的，过了稍会儿他就去院门问了来帮忙的宋幺婶婶, 有没有他能搭手的事。

都是一个村儿的, 今日能来帮忙的都来了, 罗家在村里向来人缘还不错, 今日来帮忙的人更是多, 因着席面儿简单倒没那般混，茶叶，支采买的是罗巧玲的一位舅爷, 也说不上多亲，但还是值得托付的。

而坐在门收礼钱写礼薄的则是青哥儿。

白屿走过去同他玩笑：“如今你都是能坐礼薄位置的人了。”

青哥儿一笔一捺的将每个人给的礼钱记好，这才笑着看白屿：“罗家看得起我，请了我来礼钱, 我自是要好的。”

现村里人都很是看得起他这个小郎中呢, 请他来事，脸上也有光，而青哥儿的又柔和, 只要是他能的了空的, 便都会帮一帮。

“阿槿呢，怎没见他来”白屿问。

青哥儿将铜钱放钱匣里，回：“他说不大来这白事场面, 便留屋里了, 昨儿个我和他的一起去摘了许多枇杷叶, 他想给你熬几罐枇杷膏呢, 好叫你能时常化喝。”许是在苍县经历了什么死人场面，小小孩很是避讳这丧事。

白屿嘴角扯笑：“这孩, 倒是记挂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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