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凑在驴边上是东瞅瞅西瞧瞧，里止不住的兴，又伸手摸了摸驴的耳朵：“我家川远可是息了，如今和驴都齐全了！乡野人家可没几家能这般的，这日你算是过上了。”

白屿捂着嘴笑：“还有喜事儿告诉姨母你呢。”

周桂香转过，一脸不敢置信：“还能有喜事儿！老天，你们可真是福星，给我带这般多的好消息呢。”

程川远是个瞒不住事的，直言：“屿哥儿如今胎也坐稳了，姨母你快当姨了！还是两呢！”

周桂香瞪大了睛，好一会儿才喜过来：“哎呀呀，我莫不是在梦吧，这等好事，明儿我就买些纸钱金元宝去给我阿上坟，告知她这好消息，叫她放心才好，如今我们阿远日这般幸福和顺，庙里的菩萨我也得去上香叫神仙好好保佑你们才好。”

程川远捡了一个西瓜抱到灶房里去剖了，沙瓤的西瓜吃着最是甜了，白屿坐在院儿里一气便吃了五六，引得周桂香看的乐，直说：“怕是肚里怀了两个小馋鬼呢！改日我去街上扯些棉布，可得好好制两件儿小肚兜给我的孙孙们才好！上面还得绣些辟邪的虎纹。”

白屿弯着眸：“那就多谢姨母的一片心意了！”

一家正在院儿里说着话呢, 蒋殷回来了，周桂香忙招呼他来吃西瓜。

瞧见是白屿程川远来了，蒋殷笑着叫了人, 周桂香说他：“不是叫了人去告知你今日早些回来的么, 怎么还是这般晚。”

蒋殷无奈：“知川远哥和屿哥儿来了, 本是想着早早回来的, 但驿站里闹了儿事来, 我也是没法走脱。”

“又什么事儿了”周桂香支了脑袋去问，要知驿站里可多新鲜事了，她就指着蒋殷时不时回来告诉她些, 让她也好有个乐。

蒋殷叹气：“晌午时，驿站来了一家讨饭的，说是从苍县逃难来的，阿爹阿娘另带着两个儿, 一个小哥儿。”

周桂香是个心的, 一听就哎呦了一声，直叹着：“造孽哟，这天杀的洪灾, 把人折腾的不轻, 真是可怜。”

白屿和程川远也是在旁边听的心里可惜。

蒋殷又：“一家的屋被淹垮了，粮也被冲跑，看着已近冬季, 一家人没吃没御寒, 怕是难捱, 这汉便想着将家里的小哥儿卖了, 好筹些银钱，这样一家才有活路。”

“再难也不要想着卖孩啊, 这卖去的娃崽哪个能命好的，那是给人婢。”周桂香骂。

白屿和程川远没有说话儿，虽是觉得这当阿爹的心狠，但也无可厚非，没银钱吃一家冬天都难熬过去，这人又舍不得卖儿，毕竟乡野人家重男轻女的还是太多，只能想着舍弃家里的小哥儿了。

蒋殷：“这汉也是想着驿站来往的客商官人多，想替孩寻个好路，所以才带到了驿站来，想卖给人童养媳。”

周桂香赶忙问：“可有人买了”

“没呢，在驿站门守了一天儿了，也没人瞧上这家的小哥儿，因着瘦弱，年岁又小，买回去是要白吃饭的，人客商官人又不愁以后给家里儿找媳妇的事，哪会买一个童养媳回去。”蒋殷说，随即又说：“估摸着我要回来的时候，那汉是想把这小哥儿带去红俏楼去了。”

周桂香一听，手里的茶碗重重的砸在桌上，骂：“真是好狠的心！卖去红俏楼这辈都让毁了，一辈的贱籍！”

白屿也是唏嘘。

正说着这事儿呢，听见外面的巷吵了起来，人声杂，程川远便去开了院儿门，探去瞅了会儿，回来说：“巧了，蒋弟正在说这事儿，人就带到咱跟前来了。”

“什么意思”周桂香站起问。

程川远走回来：“这条巷里倒数第二家似是看上了那汉家的小哥儿，正在询价呢。”

“可是门了棵柿树的”周桂香脸难看。

“是了，那人家正在她家院门儿呢，似是价低了，汉不肯卖。”

蒋殷这才替周桂香说：“那人家的小孙是个痴呆，整日吃手指，四岁了还认不得阿娘。”

白屿啊了一声，也是没想到，他原还想着这小哥儿被人买去了总好过卖红俏楼。

周桂香也顾不得吃西瓜了，说：“走，咱门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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