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院儿，两只狗已经趴在屋檐睡了，今晚它们也是捞着了不少油荤吃，肚都圆的，程川远瞧天气如今已经立秋，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冷来，山里的天儿冷的快，还是空用稻草给编个狗窝才是。

桌上碗碟错，话语温，虽然吃的算不上珍馐，可好友围坐在一，却是烟火温温，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苍县死了很多人吗”

众人围坐在堂屋，也算是一顿团圆饭了，白屿和江哥儿实在是好奇苍县的瘟疫，围着青哥儿不停的问。

程川远一声不吭的替他搓洗着脚，白屿将针线脑一并收小木匣后，又：“先用面糊给你糊一双厚千层底鞋才行，里我给你衬些薄袼褙，这样就能又贴合脚又不磨，厚实不说，耐走山路田埂，不容易磨穿，后面我再裁一双底给你冬日穿。”

程川远见白屿的认真，不声响的便舀了猪去后院儿喂了猪，兔笼里槽的也该换一换了，他顺手提起了一只兔掂了掂，是实了些，一兔很是绒绒的和。

白屿将线咬断，继续絮叨：“鞋也得重新双，你那双布鞋已经快磨穿了，我寻摸着找两件儿不成了的衣裳，拿来糊袼褙。”

白屿摇了摇：“合适。”

“方是你写来的！”江哥儿语气满是佩服。

白屿伸了脖问：“后来呢，怎地就找到办法了，你快说说。”

白屿也是未曾料到世上因果竟是这般神奇，他只是无意救了李槐，此番举动竟成了苍县疫的关键，真真是无心柳柳成荫。

回来时，白屿已经拾掇好了灶间的杂事，鸭先前已经拌麦麸喂过了，但灶上正在熬猪，顺便再喂鸭一顿青草掺的猪，正是秋家禽的时候。

回到屋里的时候，白屿已经将衣裳的破补好了，盈盈一笑，眸里摇曳着光亮，招呼着程川远：“衣裳我给你好了，但这衣裳定是不耐穿了，补丁摞补丁的，还是得再一才是，横竖是拿来活儿穿的，就用葛布就成。”

青哥儿：“有好些村都死了大半儿，幸好及时止住了，活来的人已经喝上了汤药，约摸再过上一段时间都能医治好。”

“是了，真算是个‘药引’了，我在村里见着一个小孩儿他饿的嘴馋，拿了一块儿树在嘴里嚼，我看他可怜，便唤他来，给他吃了两块儿姜糖，见他脖也起了红疹，便又给他喂了一碗汤药，不曾想，他居然有了很大的起，唤他来问了问才知他嚼的那块儿树居然是家里留来的紫油厚朴，我这才想起《温疫论》里治鼠疫第一方达原饮，紫油厚朴便是最重要的一味，因着紫油厚朴燥辟秽、行气除满、消痰平、杀疫毒，此外搭上姜糖里的姜，能够止呕散寒，缓解疫带来的腹闷胀，方便大成了。”青哥儿说。

青哥儿笑：”真是误打误撞了，我只记得古方上写着青蒿、生石膏、黄连、黄芩、栀、丹、玄参、连翘、竹叶等对瘟疫有效，但这药方的效果却一直不大好，只好用醋熏蒸着来散疫。”

程川远伸手扯来一张布巾，替白屿了双脚，这才坐到白屿边上借着他刚洗过的洗起脚来。

白屿坐在矮凳上，膝摊着程川远打了补丁的旧衫，指尖拈着棉线细细补，程川远这两日收地里的黄豆和红薯不免刮破了衣裳，还是得赶补了才是。

程川远蹲在炕前，便将白屿脚上的鞋给脱了，双手握住白屿的脚便浸了盆里，抬问白屿：“么”

白屿：“那是李大家的姑娘李槐当时谢我帮了她与谷二郎的忙，特意来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怎地，居然派上用场了！”

不一会儿天彻底黑透，今日兴，众人有聊不完的话题，白屿起又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微光落在众人笑的脸上。

吃饭，莫要把青哥儿饿着了。

等着酒浅饭饱，青哥儿和吕虎等人又帮着一同收拾了碗筷，临走前，白屿又拿了自家蒸的野苋菜馍让他们带回去，晚风轻拂，天已经开始泛凉，风的有些寒人胳膊，程川远将吕虎等人送到了村才转回来。

这话倒是叫白屿江哥儿很是唏嘘，竟不料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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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吕虎和程川远也是慨，世事难料。

青哥儿抿了抿，问白屿：“还记得我门前，你给了我一包姜糖，叫我带着路上吃么。”

程川远拢好房门，嗯了一声，手里还顺带将洗脚一块儿打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