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远拿着钉耙，嘴角微扬：“好吃就多吃些，米饭够，横竖我家刚收了粮，一顿饭还是的。”

说着话儿，白屿摘了约摸一簸箕的稻穗，准备先拿去舂了壳，毕竟是今年的新粮，还是得先煮上一顿吃。

江哥儿挑了挑眉：“你生的自是不差的，我才不担心呢。”

因着程家铺晒粮的阵仗太大，一个晒场都快满了，免不得要惹不少村里人来瞧。

江哥儿来寻他说话儿了，担忧着他昨儿个的，“请了青哥儿来瞧没有”

聊了些别的，白屿又问起江哥儿家的稻多久收。

白屿起去提了茶壶，又端了一盘荷叶绿豆糕来，说：“我用绿豆捶成沙的，味肯定不如铺里的果，但拿来吃倒也是，里面我加了薄荷呢。”

“瞧，比咱们早收二十来天不说，人这稻粒又又饱满，还收成好！”

“我的老天，那你这两个月”他现在想起白屿这两个月忙东忙西，打草喂猪割稻那是样样不落，真是菩萨保佑，竟然这都没事！

白屿坐在堂屋里，搜寻着稻杆上残留的稻穗，旁边的簸箕里已经堆了一大半，这样找来，又能多一罐的粮来。

话题就绕着程家这稻。

“平日里是这价可要舂细米粮就得十五文了，这赶上农忙时节，家家收了新粮要去舂新米吃排队不说，价钱也得涨到二十文去。”江哥儿。

“可不是么，就是我家粮最丰收的那年怕是也没他家这般多，这生生多了好几石吧。”

白屿挑起嘴角笑：“他定是实呢，不碍事，可别太忧心了，这反而才不好呢。”

就有村里汉或阿叔逛悠到了晒场边上，着烟袋或是磕着瓜互相说着话儿。

“程哥你家这饭菜真是香哩。”帮工的张林海捧着碗说。

如今他们两家都是日好过的，不心疼这请工钱，自是能偷些懒了。

“大暑，我家田地也多，如今我怀了，家里就相公一个人，他亲戚也寻不到甚么人来帮忙，怕还是要寻几个割稻客才成。”江哥儿回。

江哥儿向来跟他不客气的，便取了一块儿，绵密，又泛着凉甜，好吃。

程川远家的收成真算得上是罕见的好，稻粒又大又饱满，怕是十里八乡遇不到这般好的粮卖相。

白屿，手里还在扒拉着稻草，淡声回：“瞧了，说我是怀了。”

白屿挑选着里面的瘪粒，倒是没挑太多，随问：“碓课还是收一石十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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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围在边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晒粮的程川远才没空去搭理。

说起舂米这事儿，江哥儿就抱怨起来：“咱村的那个老磨坊怕是不成了，磨得不说，如今壳也脱不透了，麦麸也又糙，回去还得借用谷风车扬尘，实在是麻烦。”

白屿这才抬起来，冲他眨了眨：“是，已经两月有余。”

白屿撩起儿瞧他：“就不怕我生来的小哥儿也是个厉害的，把你家儿捶在地上揍”

江哥儿往嘴里着梅儿，兴：“真好，咱俩的娃崽相差不大呢，以后能个伴儿。”

“要不后面去程家坐坐，向人讨讨庄稼的手艺，虽说咱们比人年不少，庄稼也多了这些年，但该拉脸还是得拉脸不是。”

“哦，那你可得注意了”江哥儿正说着，忽的反应过来了，忙问：“有了！”

只见他将卷到膝盖，黝黑的脊梁上沁着汗珠，他握着木锨，手腕一扬，谷粒便在空中划一金黄的弧线，瘪壳和碎叶被风筛去，只留沉甸甸的饱满籽粒，瘪壳比往些年要少上许多，因此他真是的分外有力。

午主家竟给吃扎实的大米饭不说，还有荤腥，因着他们这些都是苦力的汉，不吃瘦的，人主家还特地给切的大片，和蒜苗一块儿炒的，放了豆豉，碗底一层的油儿。

“你要是生个小哥儿，或是我生个小哥儿，日后咱们还能结个娃娃亲也成。”

“对，这粮的事儿也别什么要不要脸了。”

他的二弟张林山嘴角沾着油也跟着笑：“我们了好些工儿都没给吃过这般好的饭菜，你夫郎用心了。”这不只是给吃的事儿，人用心给他们工的了好饭菜，这是把他们当人看，给了足够的面。

张林海叹：“怪不得你家这粮收成好呢，为人就不错，日后有需要的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