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轻快一笑：“若真是遇到你被征兵征走了，我是愿意卖地来赎你的。”

程川远搁不地里的活计，他可不是为了去看闹就能将地的事儿放的，笑：“行，夫郎瞧得仔细些，晌午时来告我，我也想听呢。”

夜晚山风起，树叶响，有夜莺在啼，云雾村不知多少家人的油灯摇摇晃晃，比平日里熄的晚，都是心忧挂着明日抓阄的事。

次日清晨, 鸣过，云雾村比往常醒的早些，饭的炊烟早早就从烟囱里飘了来, 村里人往常都要打开院门儿跟路过的邻里或是对门儿的人打声招呼或是说几句早上的闲话儿, 但今日大家都沉着脸没甚好心。

唯独程家小院儿，屋里影缠，大汗淋漓，程家汉在给夫郎当呢。

今日连田地里的活儿都要搁置, 家里有汉的都要去村的大榕树前抓阄呢。

“唉, 不说了, 我还是回去给自家祖宗多磕两个响求祖宗保佑保佑才是。”他家三个汉呢, 儿他自是舍不得送去战场的，他自个儿也不能去, 否则家里婆娘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守寡，再说如今的日好过着呢，他可不想去吃苦受罪。

就连娃崽起来后不乖乖去洗脸洗手也被自家阿娘拉着脸训斥了几句, 惹得谁家孩大清早就哭了一场, 叫人听着更是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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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沉声：“村里总有几家要伤心一场的。”

程川远不自禁一笑：“那就谢谢夫郎如此疼了！报答你也不为过！”

程川远嘴里溜着一宽面抬起看他。

白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取了围裙门去了，正巧江哥儿也来寻他了，没见着他家相公吕虎，白屿问：“你家相公不去”

白屿和程川远起了床，用过了早饭，门前白屿给程川远带上袋，说：“我去村瞧了抓阄，中午给你送饭的时候告诉你结果。”

家里的麦麸实在是快见底儿了，白屿回屋里去摸了半吊钱来揣在怀里，等今日闲空了就去磨坊问问谁家有麦麸卖，买上一袋拿回来喂猪。

各家都有各家的愁事儿呢。

边说边在心里筹划着今年多养些羊，卖了好多赚些银钱，给自己再续一个，别是四旬还是五旬的，总归家里有个人能陪着说话儿饭来不是。

“明儿村里要抓阄了。”

程川远大溜着面条，一一个泡蒜，嗯了一声：“夫郎想去看就去，横竖跟咱家是没关系了，不用揪着心。”

“郑二爹这么早放羊去啊。”他焉焉儿的打了声招呼。

郑二爹赶着羊群哎了一声，回：“这时节草好，吃了羊, 我这不天天都赶着去多放放羊么。”

“是了，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将自己的日尽早过好才是，免得就像今日这状况，真要拿银来平事了，却又掏不来的。”白屿更加定了要好好攒银钱的想法，又喊了程川远一声：“相公。”

男人用筷敲了敲碗边, 埋又是一呼噜，才：“唉，还是您老好, 岁数大了, 儿又去了省府给大人家当门房办事，不用惦念着征兵抓阄的事儿。”

郑二爹哎了一声，挥着鞭继续将羊往村外赶，嘴里嘀咕：“我日且不好过呢，儿一年半载不回来，家里又没个媳妇儿，我一个人且寡着熬呢。”

郑二爹笑眯眯：“这回得亏是只要四旬以的汉，否则啊, 我这把老骨也要被拉着去战场上。”

江哥儿挽着白屿的胳膊，微皱着眉：“他不愿去，说让我帮他抓一个就是了，自个儿赶着钱邻村上工去了，说是不能耽搁了挣三十文一天的工。”

等相公了门，白屿回灶房将猪熬了一锅，又拌青菜叶拿去喂，黑心肝趴在门吃红薯呢，许多人家的狗一天只喂一顿的，最多喂两顿，白屿却是给它喂三顿，跟着人吃，克扣这么一儿粮叫人也富不起来，不如好生喂养着，叫它也忠心听话儿。

郑二爹赶着羊群从村巷路过，他倒是事不关己挂起，笑呵呵的挥着鞭, 碰上了门端着碗吃饭的宋幺婶的男人，正蹲在门喝大陶碗里的稀饭呢。

白屿坐厚用筷拌着面条：“我陪江哥儿去，他心里惦记着吕虎兄弟，不过也不妨事，若真是运气差被中了，他家也是能掏银钱来赎名额的。”

等自家地里的粮来，窖里有了米，就可以自己舂米，麦麸也有了。

一碟新泡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