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嫂嫂提着篮跟白屿一块儿走在村里, 碰见了刚从磨坊里来提着米面的妇人，手边牵着一个孩童，篱笆院儿里发全白的老妪正安静地捻着麻线，手指枯却又灵活，她脚边，几只芦正悠闲地啄，路上他们与砍了一挑柴，累的满大汗的归家汉而过，田地里老在拉犁，脖颈间铜铃声响。

自从程川远去跑船开始，她怕是有两年多未见她这个亲外甥了。

白屿自然是愿意的, 解了围裙就跟着然嫂嫂了门儿，山秀村的秋天很好看，枫叶红了满山, 银杏落了一山路, 却还有郁郁葱葱的绿林, 偶尔在路边见着人家的柿树, 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柿还红彤彤的挂在枝上。

白屿脸:“嫂嫂说的夸张了些。”

后来她男人在路上遇到匪患了，被劫了货人也给扔河里，尸首沿着河漂了一路，直到了平缓才被捞漂给捞了上来(靠捞尸为生的人)，周桂香抱着幼拿了十两银才把尸首赎了回来，若是不给这银钱，她男人的尸首便会一直被铁钩挂着，任由漂在里，直到被鱼虾啃殆尽，民间常说，这样的尸首是投不了胎也转不了世的，要一直当个孤魂野鬼，所以捞漂才敢开要这般的价。

“我就算写信，可姨母你又不识字。”程川远。

等人走后，然嫂嫂才拉着他低声笑:“村里人都在传我家来了个远房亲戚，是个得跟画里似的神仙小哥儿。”

然嫂嫂:“你若不愿意，我们定是不劝你的，这成亲呀，就得你我愿才好，等你有了自己中意的人了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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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快晌午的时候看见了远远儿走过来一大影，霎时间角的皱纹叠起，兴的喊:“可算是回来了!”

然嫂嫂捂嘴:“真真是这样说的，我可没说假话，都说你的好看，跟当年我家溪哥儿一般俊秀，怪不得是表兄弟呢，哎，我瞧着这意思怕是有人家已经看上你了，你说要是真有人上门来提亲可如何是好”

程川远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手里提着一油纸包的心，另一手是一匹棉布，瞧见了自己姨母，不苟言笑的脸上扯一丝真心的笑来，语气也上扬烈了几分:“姨母!”

白屿惬意的受着这平淡却又安乐的农家日，他来了山秀村后就没怎么过门，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逛村。

白屿抿:“那就替我直接回绝了吧，我现如今没这想法。”

这些天已经有人家来探刘秀凤的风了，像白屿这般容貌好的小哥儿，十里八乡多的是未婚汉惦记。

程川远穿着褐的麻短打，肩膀宽阔厚实，手臂肌虬结，静脉如老藤凸起，虽是在外年力活但腰背却如青松直，腰腹间蕴藏着瞬间爆发的韧。

程川远赔着笑耐心的听着，“知姨母疼我，只是跑船太过奔波，每天待的地方都不一样，常常十天半个月在河上不船，寄信这些实在不方便。”跑船太过劳累，他也不想写信让她担心牵挂，只一心想多攒些银，好早日回家。

周桂香听了这话去掐他的胳膊，却被的肌疙瘩掐疼了自己的手，没好气儿:“我难不会找人念给我听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娘去了，只有我这个姨母疼你牵挂着你，若是你在外有什么三灾五难的，我以后可怎么办!”

程川远笑了一，任由周桂香握着手絮絮唠叨:“在外也不说些封信给我，我心里牵挂你的。”

当初他决定跑船的时候，周桂香是万般不同意，她相公就是死在上的，她不愿意程川远这个外甥再冒这个险，可程川远是个拧骨，他决定的事儿没人能改。

周桂香听说了自家外甥要来，特意在门等了大半天。

程川远自从离开了祥云县后也没有回云雾村，直直的赶到了张家村，他是来找他姨母的。

周桂香也是个苦命的，虽说刚嫁过来那十年日好过，家里相公是在外跑船的，挣的银钱比庄稼汉上许多，后来她生了一个儿，加上家境阔绰，日可以算的上是幸福和顺。

幸好家里还有存银，给了银钱赎回尸首后，手里的银钱勉撑着让周桂香母两的日了过来。

路上遇见了旁的妇人夫郎，然嫂嫂停来跟人搭话，话最后难免要落到白屿上来，白屿也只好跟着唠上几句。

周桂香拍了一大，迎上前:“晒黑了!但结实了!”

白屿垂眸，中意的人么，他想到了程川远，也不知这人现在在哪儿了，有没有回云雾村。

咱摘些回来糖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