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打了个酒嗝，吐一浊气，笑的五官都挤在一堆，“阿娘，我去镇上了，跟王老爷他说要请我”

平朝的盐铁被官方垄断，遇上盐税的时候，盐价要往上涨一大截，穷苦人家舍不得买盐，索就用这盐果替代。

白冉呸了一声:“你连自己个儿都养不活，还给爹娘养老，统统饿死好了。”

李秀燕白海两人走后，灶房恢复了安静，只有柴在灶膛里被烧爆的声音，噼啪一声。

灶房里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白家几人便坐在一张开裂的四方木桌上开饭了。

李秀燕听的耳疼，看又要呛起来了，连忙声制止，“再吵都去别吃晚饭了，给家里省粮。”

白屿的影在油灯的照映，投在墙上，他缓缓的打开放盐的罐，拿起瓷勺，往萝卜汤里加了一勺，两勺，三勺

李秀燕听了不好再说什么，呵斥了几句:“盐还是不能省的，明儿你把家里的装上半篓去换些盐回来。”

白海被李秀燕拽回屋里后，醉醺醺的有些站不稳，贴着墙歪歪扭扭的站着。

盐果就是盐肤木的果，果实表面结着晶莹的盐霜。尝一，又咸又酸，既能当盐又能当醋，但它无法用来炼盐，倒可以用来成醋。

白海不愿意吃红薯，拢了那盘炒到自己的面前，大吃一筷，嚼了两，脸一变，也跟着吐了来:“娘的!恁苦死了!屿哥儿你把盐罐打翻了不曾!”

白海打了个酒嗝，着牙笑:“阿娘，你不知，那王老爷家可阔绰了，屋好几院儿，我去都找不到方向，还有假山，你见过院里有假山的么!真威风!要攀上这门亲，咱家就发达了不是。”

李秀燕听了他的话赶揪了他的胳膊两，痛的白海嘶拉叫唤，她转瞥了灶前的白屿，忙对白海说:“混说些什么，跟我回屋里去。”

白屿装作恍然大悟:“家里盐快见底了，我就用了盐果，怕是不留心往里放多了几颗。”

白屿坐在边角上，慢慢的撕着手里的红薯，静待好戏，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秀燕就呸了一，吐嘴里的菜，怒:“怎么这么咸!齁的我嘴苦!”

了他两，声音不悦:“这又是哪里去喝了些猫!”

白屿一脸无辜:“咸吗我没放多盐啊，家里的盐都快见底了，我省着用呢。”

“阿娘你拽我甚!”

李秀燕连忙咳了咳，叫人都止住了声，回:“来了。”

白海:“你再说句试试”

白冉瘪起嘴，气的脸红，“你哪有你这大哥”

白屿站在门边一声不吭的听了半晌的闹，看白山从后院收拾完来了，他这才从暗影里站来，在门轻声唤了声:“嫂嫂，侄，冉哥儿，饭好了。”

李秀燕得意的笑了:“也不枉咱们养他一场，屿哥儿争气，了副好相貌，不然你以为阿猫阿狗的都能嫁过去小”

对了，凉拌蕨菜，炒也别忘了多放几勺盐，最后再把家里的缸都倒空，让人半夜也找不到一喝。

冉哥儿从里屋来，看见自家大哥又喝酒了，捂着鼻嫌弃:“臭死了，大哥，你成日去喝酒，还不如在家里帮些活计，咱家日也好过。”

李秀燕伸朝灶房的方向望了一，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么大声是怕屿哥儿听不到么!要是他现知了，还不得把家闹翻!等这事儿差不多说定了，轿都抬到门了，到时候也容不得他闹了!”

白海嘿嘿笑了两声，“屿哥儿嫁了，我也就有银娶媳妇儿了，阿娘，我这心里慌的，成天都想要个被窝的，新媳了门，你们也能快阿公阿婆了。”

白海:“小哥儿就是赔钱货，给别家养的，以后阿爹阿娘养老还不得指着儿。”

李秀燕来劝:“吵什么，饭都没吃，全力气在拌嘴上了，还有你，冉哥儿是你弟弟，你别成日欺负他!”

白屿抬，眸里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白海一个瞪过去，吼骂:“得到你个小哥儿来训我你还不是整日躲懒，哪里来的脸教训起我来了，等屿哥儿嫁去了，也给你找个婆家让你门去。”

冉哥儿听了阿娘大哥的话，都不敢去夹菜了，看着白屿说:“菜太咸了，小叔你今天怎么回事，晚饭的这般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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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被李秀燕拽走前，还不忘对白屿:“屿哥儿，给炒两个吃，没得个荤腥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