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伍刚才问过了，没什么线索。”他答了句。

伍英识一脚把季遵踹个趔趄，咬牙切齿地跟了应万初离去。

“杨武的嫌疑排除，我们现在要重新排查嫌疑人。”

他并无太多心，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复杂心机，只是一向以伍英识首是瞻，自信这案老伍带着他们就能破，再者来来往往那么些县事，有事都知给人去办，没谁像‘姓应的’这般横一杠。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当时场面糟糟的，凶手如果刻意伪装，很容易混其中不被发现，这群救火的人忙着撇清自己，拉帮结伙地证明自己和谁一起打救火，又和谁一起往家走……凶手会在他们当中吗？要是我，我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昨晚了门，更不可能跟到衙门里来。”

他十八岁武举就是‘小伍’，第一次上战场杀敌数人，回来就是‘老伍’，至今二十五岁，还从没有人这么黏糊糊、稠兮兮地叫过一句‘英识’。

“我说的是五十年前步月绣坊杀人案！”老翁忽然躁动起来，神举止呈现与年纪不符的矫健，一拍桌、两放光：“且说五十年前，常乐县步月绣坊名声赫赫，却忽然接连有七位年轻貌的绣娘惨遭杀害，官府无能，迟迟未能破案，当时坊间众说纷纭，有的说……哎哎！哎！松手！松手！”

季遵瞅着他，心里大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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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万初自然听得、也看得见他的敷衍，微微皱眉，这时差兵来报：“大人，门外有个人自称知案的经过。”

老翁又忙摆手，“我也没看见死者的尸！”

“宋绮娘的家人呢？”

应万初皱眉，“你方才所说的……”

“据更夫老刘的供词和梁先生的验尸结果，”应万初站到堂前，“当晚救火归去的民众可能目击凶手行凶或逃离，这一分人问讯的结果如何？”

伍英识、陶：“……”

伍英识：“除非有人看见了他，他不得不来。”

大步离去，忽又回毫无征兆地喊一句：“英识！”

那老翁虽然形容瘦削，倒须发整洁，一双犀利的睛滴溜溜地打转，确信这里当真没有旁人，便瞪着应万初，张先是森森的一句：“你怕死吗？”

伍英识愣了一。

“说什么呢！” 伍英识拧眉。

这人是否有‘机密’要说暂不可知，但他绝对是来挑事儿的，应万初新官上任，远未建立起上官威严，伍英识常年主理县衙事务，形如老大，二人还没来得及相相培养，先要分个大小了。

伍英识却没理会——他微微眯着盯着老翁，不知在想什么。

陶刚要说话，忽见应万初大步星走来，边走边：

老翁忙：“我没看见凶手杀人。”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伍英识冷冷一笑，“鸿泰酒楼说书的，是不是？”

季遵朝丁掌使了个看戏的神。

应万初拿了主意：“带他去后堂等我。”

但无论如何，县事就是县事。

“她娘家在邻县，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老翁品咂了半天这个答案，似乎很是赞赏，便一气，开说：“……那女被人砸破了，又割断脖，接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只见鲜血涌而，凄惨可怖……”

应万初转过脸，镇定问：“老先生，凶手行凶时，你在何？”

“带他来。”

“他说……”差兵吞吞吐吐，“事关机密，他只能跟最大的官说。”

“这里只有本官与伍县丞在，是县衙最大的官，老先生请讲。”应万初客客气气地说。

这番话的腔调抑扬顿挫得很古怪，容却似乎与宋绮娘被害时吻合，应万初意识看向一旁的伍英识。

应万初又问：“那么，你是何时看见死者尸的？当时是否看见了其他可疑的人？”

被伍英识一把抓住前襟提得离地三尺，这小老儿立刻偃旗息鼓、满脸紫涨：“有话……好好说……”

“无事，”应万初抬手，“老先生，我乃常乐县县事，在其位，谋其政，探破此案是应某职责所在，我怕不怕死，与此事无关。”

你再叫一遍？

县衙后堂偏室，应万初请这位满白发的知人士坐。伍英识站在边上，看这老儿总觉得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季遵和丁掌憋得脖通红，在他后怪声学腔：“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