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等丈夫回来，重新贴靠在对方上再继续睡。可等待的时间过于漫，他没能对抗汹涌而来的睡意，短暂地浅眠了一会儿。随后他猛然惊醒，手迅速摸向一旁床面，难以置信丈夫还没回来。

祝梵叹了气，比起劝，更像是求：“明天我不去公司，你也在家休息吧。”

“还得一个小时……吧, 大概。你不饿吗？夜宵没你那份，因为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阿契恩将那些红印无视，走淋浴间清洗。

旁人看到的光鲜亮丽都是一时的，与这副躯死死绑定的残疾从未被彻底治愈。

“你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像这两天一样待在公司、不用差，不是吗？”阿契恩答，视线依旧留在窗外，“你是公司名副其实的ceo，和我这个挂名的副总不一样。”

回家后，阿契恩例行拆除贴在左臂上的辅助设备。

原本又要向着争吵演的对话因为阿契恩的后半句恢复平和。

祝梵妥协：“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祝梵本以为可以这样靠着他睡到天光大亮，没想到后半夜莫名就醒了。

难堪的酸楚在沉闷的空气中发酵。

之后发也是单手完成。

“我没觉得累，脑风暴的过程很有趣，”阿契恩顿了顿，“多谢关心。”

祝梵轻蹙着眉看阿契恩一个人垂着左臂忙来忙去，直到床灯熄灭的那一刻，他的心才终于迎来彻底的宁静。

他看向窗外，脑海里仍在构思着 游戏设计，沿途路灯接连在他脸上映一条条如梦似幻的光带。

现在的训练容对阿契恩来说，比起恢复机能，更趋近于健，他可不会甘心于一副包骨的。

沐浴结束、后，他用右手将睡衣衣袖上毫无知觉的左臂，然后低用牙齿轻咬住衣领，右臂伸直穿上另一边袖，最后单手逐一系扣。

祝梵改为仰躺，手臂搭盖在睛上。

“我可没想跟你争。”阿契恩这时才转过，看着祝梵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你更为重要的工作，而我也不想闲着。况且我现在在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项目，只能算个全息系列的扩展包罢了。”

最后是过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的，阿契恩和祝梵并排坐在车后座，谁也不说话。

祝梵闻言暴躁地抓了抓发, 但是又拿面前的丈夫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压脾气, ：“你说个时间，我既然说了等你一起回去就一定会等到最后。”

祝梵忍不住回想起这些天每一次经过会议室旁时，都能听见从里面传声笑语，而现在就坐在他边的丈夫却选择一言不发。

“新的项目……”祝梵打破沉默，语气酸溜溜的，“我本以为你会和我一起设计讨论，而不是和他们。”

单手穿衣的程早已被他熟练掌握，睡衣布料轻、款式宽松，穿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既然只是个小项目，又何必这样自己？你才康复，过于劳对是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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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梵拨动开关，降后座与主副驾驶位间的挡板，营造独属他们二人的空间。

他在黑暗中蜷起，额抵在丈夫背后，轻声叹：“今天真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睡个懒觉……”

祝梵从尴尬中行挤笑容，故作面：“没事，我不饿，你们吃。”

祝梵曾不止一次地劝他把发剪短，而阿契恩拒绝的方式是默不作声地自己完成所有事。

“明天约了康复训练，所以我今晚才想把接来需要敲定容确定好。”

“我知。”阿契恩闭了, 所展现的肢语言尽显回避, “你回去吧，我们了夜宵，吃完了再走。”

“竟然才睡了两个小时……”

阿契恩没想着故意冷落，他只是无话可说，会议室里的话大分也都不是自他。

他伸手摸了摸，发觉另外半张床空的。他想着或许丈夫只是普通的起夜，翻了个，从床柜上摸索到通讯手环，困倦地眯着睛、看了时间。

“我可以把职位让来，随时。”

纵使辅助设备与肤接的材料经过心打磨，得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使用者的舒适，时间佩过后，胳膊上还是现了数条类似于抓痕的红印。

他先将衣服脱掉，然后关掉设备的开关。前一秒还动作灵活的左臂立即像断线木偶般无力垂在侧。

阿契恩说的是实话，并非故意忽略，不过从结果来看确实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