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平心面变幻数次，颓与愤怒一闪而逝，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吐一气，再开时声音已然稳了来：“多谢前辈告知。只是”

洛衍看向平心的目光幽：“你巫族已几近凋零，如今不过是背靠你这地府之主苟延残，若是选择忍气吞声，放仇怨，也无人会怪你。若是选择复仇，成与不成还是两说，若是不成，可就连这血脉都保不住了。”

洛衍也不卖关：“天执掌洪荒规则已有数个元会，基厚，非一场寻常争斗便能撼动。若想成事，须得将能聚起来的力量尽数聚拢。”

烛九的人面一沉。

天在上, 这仇如何才能报？

不过是再拉一方势力共同对付那天罢了。

洛衍略略停了停，没再继续，安静地等待着平心平复绪。

洛衍微微一笑：“这便是我要平心寻你等前来要商谈的事了。”

她抬眸直视洛衍, 神锐利起来：“前辈此行，恐怕不单单为了破着真相罢？前辈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些, 你我相多年，彼此也有几分了解，前辈与我巫族又有大恩，若有什么需要我等去的，前辈直说便是。”

“当年巫妖大战，妖族残如今虽四分五裂，却仍有不少手散落在北俱芦洲与各府。若要与天相抗，有些时候，巫族与妖族的旧怨，便不能由着来算。”

“好！”洛衍看向平心的目光满是赞赏，“不愧是盘古后裔，看来这万万年过去，并未消磨掉你巫族的血。既如此你且唤你那几个兄弟妹过来，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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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中，烛九算是最为稳重的那个。听罢平心所言，句芒等人亦是被真相所震撼，烛九中厉一闪而过，面上却是沉一瞬，缓缓开：“多谢前辈当日救命之恩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兹事大，他不得不将所有细枝末节都考虑去，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差错。

只是若能借着洛衍的东风，报她巫族大仇，她自然也不吝手。

“自然要报。”平心毫不犹豫，“巫族儿郎的血不能白，我那些兄妹亦不能白死。天又如何？是拼上一切，我也要讨个公！”

她目光森然，“若明知大敌当前而不思复仇，我等有何颜面再自称盘古父神后裔？！”

,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茫然。

“自然。”洛衍说，“你巫族与妖族都是天肆意玩因果劫气的牺牲品，大敌当前，与妖族联手，也在理之中。”

“前辈莫不是小看我巫族？”平心闻言冷笑一声，她站起，傲然，“平心如今虽一应因果皆系于地府，可到底还是巫族，我巫族儿郎，承盘古父神血脉而生，唯有站着死，绝无死敌在前却苟且偷生！”

不多时，三人便渐次踏了殿门。见洛衍这个生人在平心殿中，句芒等人不免有几分疑惑，平心忙上前，将与洛衍此前的对话简略说与他们几人听。

“前辈的意思是，到时亦会与妖族联手？”烛九沉声。

他顿了顿，这才：“我巫族自是无论如何都要向那天讨个公的，只是天恐怕并非那般轻易能被撼动，哪怕前辈如今修为卓绝，单靠前辈与我等恐怕事不能成。不知前辈是否还联络了其他族？”

他看向因他提及妖族面不好的烛九三人，轻声：“你们说，是也不是？”

“哦？”平心虽有些疑惑，却仍旧依着洛衍的意思，召来了句芒、烛九和玄冥。

巫妖二族之间的仇怨，又岂是能轻易放的？就算心里明白，罪魁祸首既非妖族更非巫族，但到底是打生打死无数年的老对手，与他们合作，怎么说都有几分别扭。

她巫族再是悍勇, 又如何能与那无形无影、在上的天抗衡？

一时间无人接话，洛衍见状，轻轻一笑，说：“我既来寻你们，自然会去寻他们，只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暂且将恩怨放一放罢了。若你们不愿，我也不会求。”

平心也是想明白了，洛衍不可能无缘无故告诉她真相。难不成当真就如此好心，不忍见她被蒙在鼓里？笑话。若真有心岂会现在才告知于她？

看着平心此时心绪已然稳定，听到她开询问，洛衍不慌不忙，开问：“你既已然知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天，那我且再问你一句，这仇，你是报、还是不报？”

几人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