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叩，这才答：“臣本想着平定了北海，再回收拾西岐。等此间事了，便向王上请辞，卸了太师之位，回转碧游，随师父专心修行。”

像是随一问，又像是意有所指。

只是这话倒是不必与闻仲明说。

两人又谈了片刻，闻仲便起告辞。洛衍也不多留，只让随侍将人送观星台。

闻仲一愣。

待西岐平定，他与这殷商的缘分，大约也能了了。

大祭司这话

凤垣没有问什么可惜，他自然知洛衍在想什么——那封神榜上还空着呢，闻仲这般人，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上榜。他上了榜，也算得上是天之福，可于他本人

了劫中，又岂是那般容易脱的？

洛衍听他提起姜牙，眸光微动。他自然是知姜牙去了西岐的，当初这人还是他让凤垣送去玉虚的。姜牙什么来历、什么命数，在他心中如明镜一般。

想到这里，闻仲顿了顿，又：“这些年在朝中摸爬打，也颇觉疲惫，到底还是随师父的日清净。”

闻仲亦回了一礼，气氛倒比之前松快了几分。

闻仲半晌没有说话。

“也罢。”闻仲忽然一笑，心底最后一丝芥也烟消云散。他端起酒樽饮了一，神释然，“这殷商的江山，究竟不是一个人的江山。寿不堪为君，便换一个。如今王上虽年少，却沉稳有度，勤勉无怠。王上这些时日的诏令，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条理分明。比寿得多了。”

一杯饮罢，洛衍放酒樽，话锋一转：“西岐叛虽起，然太师刚从北海归来，理应歇上一歇，我看张桂芳在前面还得住，一时半刻的毋须劳动太师。太师日后有什么打算？”

“太师痛快。”他朝闻仲遥遥一敬。

寿算是他看着大的。那孩虽刚烈、好大喜功，却也并非不知分寸之人。可若大祭司所言属实，寿在女娲中那等行径，便是自寻死路。女娲娘娘若当真降罪，整个殷商都要为他一人的狂妄陪葬。

他并非不信他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臣忠于殷商，又不是忠于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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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虽对女娲娘娘不似对三清那般亲近，却也知，一位圣人的怒火，绝非人间王朝所能承受。

洛衍听罢，并未立刻接话。他垂眸看向酒樽中清亮的，半晌，才缓缓应了一声：“如此也好。”

他说得艰难，可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来。

这话说得直白，洛衍不由失笑。

那这话到底问的是什么，就有待商榷了。

他抬起，不着痕迹地又打量了闻仲一番。越是看，越觉着可惜。

“臣知了”闻仲缓缓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若确有此事，大祭司法虽急了些，却也无可厚非。”

嘴上这样说，他心中却暗：闻仲此人，资质不俗，心毅，又知退、识大。若非遇上，本该是能在途上走得更远的。可如今封神榜一

诌/太师若不信，可寻商容、比一问。”洛衍，“他们亦是亲所见。只我了封令，知的人不多。”

若没有封神榜，以闻仲的基，将来至少是一个大罗金仙的果位。可如今封神榜上还空着，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还不知要填多少人的神魂去，闻仲这般人，又是殷商重臣，执意平了西岐再回转碧游，只怕没这么容易。

他心中暗叹：若无这劳什的封神榜，闻仲的格和能力，倒是极适合在天个受万千香火的神尊。

“闻仲”洛衍有些叹地，“总觉得有些可惜了。”

洛衍目送他了门，角的笑意才慢慢淡了来。凤垣从屏风后转来，走到他侧坐，低声：“如何？”

若是从前，闻仲只会觉得大祭司这话是在暗示他该放权了，但瞧着这位是个修行之人，自己截教必然瞒不过他的，毕竟上清仙光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

他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只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太师若能得脱，那固然是好。”

闻仲只当他是说西岐之事，笑着摇了摇：“脱不脱得，还得看这仗打到什么时候。听闻西岐多了个名为姜尚的能人辅佐，倒是个难缠的。”

新君贤明，朝政清明，他还有什么可放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