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熟的地方。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任何可以被知的实。上一片茫茫，灰蒙蒙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也辨不前后左右，仿佛被一层“雾”笼罩着，那“雾”只是均匀地弥漫着，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前便是如此，亘古不变。

祂不会当真觉得，会有混沌神将鸿蒙当成家吧？

心思绪翻涌，面上，洛衍却仍闭着，毫无波澜。

那声音并不如何尖利，也不如何森，反倒温和得不像话，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他耳畔低语。它说：“看啊，你回家了。”

‘这么多年祂针对，是为了吞噬，还是为了驱离？’

混沌神，与急需壮大己的“天”而言，不亚于极好的养料。洛衍多年居简，无大事不山，鲜少在外行走，=是没教天寻得可乘之机；当初若不是鸿钧机警，早已以“合”之名被天吞噬。

只听那声音依旧在喋喋不休：“混沌神，生来便有无上法力。你执掌因果法则，不沾尘俗，不劫中。你本该在上，冷旁观这洪荒生灭。便是那凶兽横行、龙凤起落、巫妖厮杀，与你又有什么相？你当真是要彻底放弃混沌神的份，将自己困在这小小的洪荒之中？”

似有什么亘古存的东西正在苏醒。

——作手段。

无数画面自他脑海中闪过。

这是一片虚无。

他缓缓吐一气，既像是说给那扇门后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这回总快要成功了罢？”

他看见最初的自己从盘古斧脱，与盘古达成协议，跌初开的洪荒大地。新生的天地还不曾稳固，河山破碎，未定，到弥漫着地火与洪。他寻了一隐蔽的地方，收敛气息，重塑，一闭关便是数个元会。待他关时，正巧碰上一只重伤的幼鸟跌跌撞撞地闯他设的禁制之中。那幼鸟一赤羽染血，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仍旧昂着，金红的睛凶悍地盯着他，满是警惕。

而与鸿钧绑死的扬眉，鸿钧没了，他焉能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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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衍看似不耐地闭上，实则掩住了底的清明。

那声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愈发地柔和，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蛊惑：“你生来便该是局外者，为何偏要将自己与那些蝼蚁般的生灵绑在一？因果加，业力缠缚，你可还觉得自己是那个无拘无束的神么？不若回来，回到这混沌中来。天地将倾，劫数将尽，你又何苦陪着那些终将化作飞灰的蝼蚁一同沉沦？”

这语调听着怎的还有几分罗睺的影。洛衍却不合时宜地想，当初罗睺便也是这般蛊惑凤垣的罢？

此时的洛衍，只觉自己仿佛被从中离，神魂如烟，飘飘渺渺地向着某个无法言明的方向飞去。那觉并不陌生，他并不抗拒，只顺其自然地放空心神，任那力量牵引着自己，一一地脱离凡俗。

听着那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洛衍心中想着的却是那日与一炁、或者说鸿钧的对话。他们都曾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混沌神的份，殊不知唯有放弃自己掌的法则、重塑基，才是彻底被洪荒承认的正确路。

然后是霜霁。刚刚失去母亲、被他救的小狐狸还不是现在这副沉稳的模样，一开始怯生生的，到后来的古灵怪、渐渐沉稳有度

待他再睁时，前早已不是那间闭关的室。

一浩渺之意自那方寸斗室中弥漫开来。

凤垣收回手，底的担忧被那不断攀升的气息冲淡了几分。他后退两步，重新在廊盘膝坐，仰望了望天。

洛衍的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果然。

洛衍依旧静静立着，摒弃那惹人生厌的声音，他的心神渐渐沉一玄妙的境地。

洛衍缓缓环顾四周，只见那灰蒙蒙的虚无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极淡，像是中墨迹被冲散后留的残影，又像是无数记忆碎片叠在一起，若有若无地浮动着，与他之间的距离忽近忽远。

洛衍略略勾了勾，中浮起嘲。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恐怕是前者。

否则，他们将永远游离于洪荒之外，如此这般，早晚有一天，要么被吞噬、要么被驱离。

当真是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音。

而洛衍对外面的一切和凤垣的担忧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