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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启之幼,温良恭俭,仁厚有德,可继大统。”洛衍淡声。



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洛衍话音落,厅中一片死寂。



洛衍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突然咳一声,面有些些许不自在:“当真了什么岔,还需我家侣救我一救。”



此言一,比浑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箕,箕面不改,直视前方,并不搭理他。商容却是叹了气,仿佛默认一般,没有声。



“商王寿,祭礼之上亵渎女娲娘娘,神智失常,已然无法理政。”他的声音不,却字字清晰,“为社稷计,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另立新君之事。”



凤垣了,没有多问。他起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门外,那两名玄甲卫士押送寿回后便返回了洛衍的室,此时正守在阶前,形笔直如枪。他们是凤垣这些年亲自训来的人,只认令牌不认人,便是商王亲至也调不动他们。



这话不像商议,倒像是在通知。



凤垣轻嗤一声,“少来这,你哪次不是这般与我说的?到来还是隐瞒我诸多事,我如何信你?”



比看着商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终究叹一声,也起行了一礼,转离去。



这一番清洗来得又快又狠,朝中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臣们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言反对。



说罢,拄着竹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去。



他看着洛衍,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禄父那孩便拜托二弟了。”



随侍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三人便先后到了。



比与箕昨夜几乎一宿未眠。女娲中那一幕在他们脑中翻来覆去地转,大祭司此前在女娲那句“王上神智有损”隐藏的义,更是让他们坐立不安。他们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自欺欺人地不敢想。



启到得最晚。他这些年被洛衍刻意隔在朝政之外,只挂了个虚衔,日过得倒也清净。今日忽然被传召,他心中莫名有些忐忑,踏观星台时脚步都有些迟疑。



此令一,朝臣们心又是咯噔一。这些年大祭司将权柄牢牢抓在手中,谁也不敢稍有违逆,如今忽然说放权便放权,莫不是了什么事?可看商王依旧沉稳如常,每日临朝、批阅奏报、召见臣,一切皆有章可循,众人便也渐渐放心来。有那心思活络的,便暗自揣测大祭司此举是否在试探朝中人心,如此一想,行事反倒愈发谨慎,不敢有半分懈怠。



箕垂睑,避开比投来的视线,缓缓起,朝洛衍躬一拜:“大祭司说得是,王上既已神智不清,自当退位让贤。不知大祭司属意何人继位?”



禄父多年前便被洛衍抱中亲自教养,他们父二人见面极少,偶尔相也是颇为生疏,事到如今,他也不知孩在想些什么,只依稀记得,那孩年岁尚小,却格外沉静,在宗庙中跟着洛衍学习,学得很是用心。



“传比、箕、商容。再去将启请来。”



洛衍无奈一笑,“之前是我的错。此次你不就在一旁盯着?若当真了什么岔”



“放心,”洛衍微微,“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诏令一,朝野震动。寿的亲信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便有人在朝堂上言反对,言辞激烈者甚至有当场撞死谏之意。然而这些人还未来得及掀起什么风浪,便被洛衍以雷霆手段一一除。死、贬官、放,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譬如费仲尤浑之,更是在一夜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朝歌城中。



比站起,面铁青:“仲衍,你可知废立君王是何等大事?更何况两位先王重臣,闻太师尚在北海平叛,孔将军亦未回转,此举无异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之人无不是浸朝堂数十年的老臣,如何听不这话中的虚浮?启的幼禄父温良恭俭不假,仁厚有德也不假,可这些年的朝政大权尽数握在谁手中,谁才是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他们心里都门清。



启留到了最后。



启张了张,看着洛衍那双平静得看不任何绪的睛,终究把推拒的话咽了回去,只:“那孩是否知晓此事?”



商容面灰白,嘴翕动了几,闭了闭,心中唯有“还是来了”的尘埃落定之。他终究没有开。这位老丞相在女娲中亲见了寿写的那首诗,亲见了大祭司挥手抹去墨迹的手段,也亲见了寿被架殿外的癫狂与狼狈。他知,从寿被丝毫不留面地拖去那一刻起,他的王位便已然坐到了。



箕便不再多言,躬退了去。



新任商王禄父,年不过十五,即位之初朝中上对其多有疑虑。然而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少年君王行事却颇有章法。他每日时临朝,听取百官奏报,虽言语不多,却每每一语中的。遇到拿不准的事,便暂且搁置,待散朝后再去请教大祭司。数月来,朝中庶务竟被他理得井井有条,那些原本对他不以为然的老臣们,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又过了些时日,洛衍忽然传一命令:大祭司需闭关静修,朝中一应事务,悉数由商王置。





他刻意在“无法”几个字上咬了重音,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箕上。



商王被提前“押送”回禁的消息被压得死死的,这些年后廷的人侍早已换了不知几茬,留的都是洛衍用惯了的人,风严实,手脚利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于是,未曾前去女娲的臣宗亲只当王上抱恙,例行问了几句,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左右这些年王上什么都不大家也都习惯了。



殿中只剩洛衍、箕和启三人。箕看了启一,又看向洛衍,低声:“闻太师那边”



启听到自家孩的名字时先是一愣,随即站起,面难:“二弟,这我”他支吾半天,最终只憋几个字,“禄父还小,恐难担此重任啊!”



商容始终一言未发。他活了大半辈,辅佐了两代商王,早已见惯了这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他缓缓站起,只低声:“老臣年迈,无力再过问朝中之事。大祭司既已有决断,老臣并无异议。”



三日后,朝歌正式颁诏令。商王寿因神智失常、不克理政,废去王位,迁于羑里静养,史称“帝辛”。其王兄启之嫡禄父,承继大统,即商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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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衍本人却不这些人怎么想。大门一关,他便将那些烦人的奏报与政务统统挡在了外。



“北海未平,太师自当以社稷为重。”洛衍截住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待太师凯旋,我亲自与他分说。”



商容则是在榻上辗转了半宿,天不亮便起了。他年事已,这些年虽已不大理事,可依旧明心亮。接到传召时他心中便已有了几分预,直觉今日恐有大事要发生。



接着,洛衍又以太师闻仲远征在外、需得朝中稳定为由,将支持寿的寥寥几员武将调离了王畿。



“那寿那边?”凤垣回问了一句。





次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洛衍便起去了观星台,将这些天堆积来的竹简一卷一卷看完批阅,一切整理妥当,这才唤来了随侍。



洛衍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向他:“兄,寿不堪为君,你我皆知。国不可一日无主,禄父又是我一手教养大,他的能力,我最清楚,还请兄莫要推辞。”



凤垣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这人中的“救”是怎么个救法,再是老夫老妻(?)也不由得面上一红,恼火:“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油腔调,快你的正经事去!”



洛衍在观星台的正厅中等他们。他换了一玄常服,冠上祭祀时用的装饰早已取,只余一白玉簪束发。凤垣隐了形,抱臂靠在廊上,那双金红的凤眸半阖着,像是在假寐,实则将厅中动静尽收耳中。



“要开始了?”凤垣神凝重,目光一丝不错地盯着洛衍。



朝堂为之一清。



“自然。”洛衍轻声,“他很早就知自己未来要什么了。”



一旁的商容等人听得这话,面更为复杂。



洛衍坐在室的蒲团上,闭目调息,凤垣则在室外布了诸多禁制。



“先关着。”洛衍,“等新王登基,再将他送去羑里,让专人看。待风声过去,寻个由,教他‘暴毙’便是。”



说罢,转匆匆去,在门坐好,替洛衍护法。

四人到齐,洛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无异于什么?”洛衍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王叔,您或许没听清,我方才说了,商王寿神、智、失、常,无、法、理、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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