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不必再隐瞒了。

凤垣的眸中依旧带着些薄怒，但更多的是一难以言明的复杂。他盯了洛衍良久，又冷哼了一声。

见蜚廉被人引来，闻仲目光一凝，认此乃王上臣, 不由得喝：“你不侍奉于王上旁，来北海作甚？！王上边护卫臣可安排妥当了？”

北海严寒, 账外风雪加, 而帐却是炭火正旺。闻仲一戎装，面上是连日征战的疲惫, 姿却依旧, 端坐书案后, 目光如电。

“待此间事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不算好，“你最好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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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衍叹气，上前一步，拉住凤垣……的衣摆，低声：“此事……是我不对。”

写罢，他命人换来蜚廉，将回书给他，又额外嘱咐了几句。

孰轻孰重，闻仲心中自有掂量。

他将那竹简重新展开看了一遍，思索再三，闻仲取来笔墨，亲自拟了一封回书。信中措辞虽然恭谨，里却隐晦地拒绝了寿的请求，大意是“北海未平，大军不可轻动，请王上暂且忍耐，待北海事了，臣必即刻班师。至于朝中之事，望王上善加周旋，莫与大祭司正面冲突，一切待臣回朝后再作计较。”

说话间，洛衍抬起手，指尖轻轻了凤垣的手，带着些试探。

袁福通那老狐狸狡诈得很，仗着地利之便, 屡次避开闻仲主力，专挑粮手。闻仲虽不惧他, 却也一时奈何不得, 战事正陷胶着。

闻仲不是没想过回师朝歌。他麾大军若是班师回朝，仲衍手中那城防兵力本不够看。

他如何不知朝中生了变故？他在朝歌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仲衍的动作，虽得隐蔽，却也瞒不过他的耳目。那些被他安在朝中的亲信，早在数月前便陆陆续续递了消息过来，说的与寿信中并无二致。只是彼时他正与北海叛军胶着，分乏术，只能暗自焦急。

可他不能。

蜚廉苦着脸，行了礼, 跪地将那竹简呈给了闻仲。闻仲接过来，展开一看, 眉便拧了起来。

准备

北海七十二族并非乌合之众，那袁福通极善用兵，麾兵壮，来去如风又熟悉北海地势，闻仲与其手数次，虽胜多败少，却始终无法毕其功于一役。若此时贸然撤兵，袁福通必然趁势追击，届时前功尽弃不说，北海诸一旦坐大，便是社稷之祸。

说罢，形一闪，连带着角落里的姜牙，一同不见了。

蜚廉怀揣着寿一笔一笔刻的竹简, 一路疾驰, 不过十余日便寻到了北海。彼时闻仲正大金刀地坐在中军大帐中, 与麾将领商议对策。

这些与洛衍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蜚廉原也是抱着期望而来，听着闻仲一字一句的嘱托，心凉了大半。他无奈带着回书返回朝歌，闻仲亲送其从军中离开。

洛衍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凤垣消失的方向，摇了摇，边却带上了如释重负的笑。

望着蜚廉的背影，闻仲立在漫天飞雪中，眉宇间那的沟壑又了几分。

顿了顿，他又说：“各细节……待此间事了，我慢慢与你说，可好？”

且不提姜牙是如何被凤垣一路提溜着丢去了玉虚, 也不说姜牙的求仙问之路是何等的艰难——

显然恼归恼，终究还是依着洛衍的意思，送姜牙去玉虚了。

闻仲看完，沉默良久。他将竹简缓缓卷起，搁在案上，挥手示意亲信退歇息。帐中只余他一人时，这位向来刚毅果决的老将方才叹了一气，面上几分疲惫与无奈。

却说当年寿派亲信趁着夜了朝歌，快加鞭，昼夜兼程, 一路向北海而去。

那人正是寿的臣蜚廉（注1）。

虽惹恼了人，但……

他瞥了一件势不对早早将自己缩角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姜牙，抬手落一隔音禁制，继续说：“那时事急，我又恰好临近突破，我之晋升……颇为凶险，便一时想左了。”

那竹简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的。寿在竹简中并未多言朝中的事宜, 只顾着说如今他这个商王已然形同虚设，大祭司狼野心，早有不臣之心，朝中大权已尽数落大祭司之手。朝中大小事务皆有大祭司一言决定，他这王上说去的话竟无一人听从，愿太师早日班师回朝、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