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也被王雷那一搞得有些懵。

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被当柿了，于是学着霍砚的样，双臂叠在前，板起一张脸，努力一副很凶的模样。

“老实代！”

沈泠绵绵的凶了一句，尾音却一儿不吓人，倒像小猫亮爪。

王雷，“……”

王雷这回是真没辙了。

他心里委屈的要死，他不过是个小实习生，一个月拿两千块，租的房都快塌了，还得被钱勇俊那个老东西拉来包。

他今儿栽在这些人手里，横竖都要供人去，那还不如拼一把，给自己争条活路。

他壮着胆开，“霍、霍总，您公司实习生……月薪多少？”

霍砚，“？”

王雷咽了，“我要是说了，能槽去您那儿吗？”

沈泠一听他能供人，睛亮晶晶的，瞬间改了态度，连声，“可以呀可以呀！”

霍砚，“你想得。”

两人同时开，王雷尴尬得脸都绿了。

霍砚自然也听到了沈泠的话，过了片刻，终于还是闭，无奈的了自己的眉心。

“可以。”他说。

王雷瞪大了，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到时候找陈平，联系hr。”

霍砚又补了一句。

他的目光在王雷上停留片刻，这年轻人照片拍得确实不错。这样的人，若是收编，倒也不算全然无用。

王雷喜得差没蹦起来。

他拼命，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老板！收到老板！我一定好好！”

霍砚又往前一步，居临的看着他。

“你还没告诉我。”他说，“是谁让你拍的。”

王雷一个激灵，兴劲被生生冻回去了半截，他一气，终于扒了实话。

“是星光娱乐有限公司。”

“一家专门爆料的野工作室，他们就是靠卖这些‘条’赚钱。谁跟谁分了，谁轨了，谁家破产了，都是他们编来的。”

“他们让我和钱勇俊今晚去拍您，就是因为我师父……钱勇俊听说您在法国这边，还带着个……带了个肚大的……”

王雷说到这里，意识的看向沈泠，视线又赶弹开。

他忽然觉得后颈一凉，霍砚正冷看着他。

“钱勇俊。”霍砚重复了一遍。

王雷拼命，“对，对，钱勇俊，我那个浑师父。所有钱他都走八成，主意都是他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霍砚嫌他话多。

可霍砚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侧过脸，看向陈平，“听到了？”

陈平一，“明白，霍总。”

霍砚没再多言。

他转，重新回到沈泠边。

沈泠还半躺在椅上，神亮晶晶的望他，倒没被王雷的话吓着半。

“老公，你真收他了？”沈泠小声问。

霍砚了，又把沈泠去的小毯重新拉起来，盖住他的肚。

霍砚沉片刻，说，“王雷的技能……确实有利于我一些事。”

王雷这人除了会偷拍，还生得一张伶俐嘴，最会看。

霍砚和沈泠回了客厅，沈泠还惦记着明天赛前宴会的事，一到沙发边就来。

沈泠挨着霍砚坐，小声说，“明天……我还是有张。”

他话音刚落，王雷正好托着一杯茶过来。

那茶是他先前掐着泡的，三分七分温，端到霍砚手边时，姿态恭敬得不行。

他本只想讨好霍砚，可一听沈泠说张，当即便顺嘴安开了。

“夫人您别张。”

王雷说脸上堆着笑，“就只是见一见媒，又不是一回，您这么好看，往那儿一站，谁还看您的作品呀，光看您就够养了。”

沈泠被他说得耳尖一。

王雷却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他是真觉得沈泠讨喜又可，不自觉就越说越起劲，“再说您那针，简直神作。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你想想，得好，谁见了不喜？媒也是人，也要看脸的，你放心去，保准把他们全拿！”

他越说睛越亮，到后面那目光便不老实的往沈泠脸上飘，像在欣赏什么稀罕东西。

霍砚忽然“啧”了一声。

王雷后背一僵。

“让你说话了吗？”霍砚的神直直钉在他上。

王雷瞬间闭嘴，连忙弯腰把茶又往霍砚那边推了推，“老板，喝茶，喝茶。”

说完，脚底抹油般飞快撤了。

沈泠看着门，小声说，“你把他吓跑了。”

霍砚“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陈平见这边没自己的事了，也上前一步，了声，“霍总，夫人，那我先走了”，便也跟着退了去。

客厅里终于静来。

沈泠往门探了探，确认人都走光了，就像了骨似的，整个人突然的去，火速趴到霍砚胳膊上，声音黏糊糊的，“老公，我张。”

霍砚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不用张。宋医生说，你已经恢复得很好。”

沈泠把脸又往霍砚的手臂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他才闷闷的开，“可我还是害怕，万一我去了，突然发病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肩膀也不自觉地绷起来。

霍砚听得沈泠又开始焦虑了。

自打决定要参加比赛，沈泠就时常这样，白天还好好的，夜里却翻来覆去，像有弦始终松不来。

“不会的。”霍砚说，“你只是有焦虑，这不是病，宋医生也说你现在能去。”

他偏，亲了亲沈泠的额角，“你几个月前，不是刚面对过媒吗？那时表现得很好很乖。这么多镜都没把你怎样。”

沈泠一愣。

他没想到霍砚会拿这件事举例。

他没和霍砚说，那件事，他其实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当时他明明已经能面对媒了，霍砚却还是把他护起来，不让他去。

这些心思他以前不好发作，也舍不得发作。

可霍砚偏又主动提起那个时候的事，沈泠那被压去的小委屈，忽然就冒了。

再加上这些天积压的焦虑的小绪，让他觉得绪必须要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