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那么瘦弱纤细的少年力气居然这么大，关幽衔间溢一声沉闷痛呼，半跪在地，当即伸手扯开挡住视野的白布，难以置信地抬。

“沈霜，你真厉害。”他低低。

沈霜去一趟，拎着医药箱回来，也坐在地垫上，酒烧灼伤，又持续的疼，“喂，你去让家送个小风扇来。”

白布被指尖缓慢勾，过鸦羽般的睫，眸垂时带着温和的惋惜, 接着那白布被猛的抛向关幽衔。

手背红了一片，沈霜也不在乎，笑得乐，肩膀耸动，一阵穿堂风来，短暂散循环的冷气，白颤着掉落。

关幽衔齿用力，听见倒牙酸声，尝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终于是压这气，憋回去的怒气撕扯着，要将他分离。

关幽衔甩手撇去滴的酒，冷空气包围伤暂时去那片灼烧的腐蚀痛，褐的瞳望向沈霜，疑惑。

为什么能笑得这样肆意坦。

沈霜又装懵懂天真样，听不关幽衔的隐喻，大方浅笑回：“谢谢，你也厉害。”

关幽衔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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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喊打喊杀、睚眦必报的样可不像什么喜，反倒像仇人。

沈霜没回话，一整瓶酒往关幽衔手掌的伤倒去。

满堂的蜡香、燃香、白香分明那么郁，却在沈霜靠过来时被骤然冲开，让鼻腔留有空闲去闻到那微苦的清甜草木香，并不提神醒脑，反而叫人神魂颠倒。

骤然接伤，疼得关幽衔倒一凉气，一掌挥开沈霜的手，空瓶在地上了几圈，砸扁几片。

关幽衔手背青直，碎片嵌里快要抵到骨，咬着牙怎么也不了手，也咽不这气。

怎么会这样呢？沈霜。你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几个小时前还被掐着脖质问也毫不在乎吗？拿着瓶朝砸也能毫无芥吗？

关幽衔不满沈霜的态度，不解沈霜此刻的行为, 眉梢一挑满脸都写着不耐，“所以呢？要去和你哥告状吗？”

地笑，朝关幽衔摊开掌心, “你疼我了。”

关幽衔闭假寐，不予理会。

又耐人寻味地试探：“不是说喜我很久？”

视野里一抹血无限扩大, 一双都被蒙在猩红里，鼻尖嗅到重蜡味。

他双手举起那矮瘦白瓶，劈盖脸朝关幽衔砸去，关幽衔膝盖半跪一时半会疼的没法起来，只能伸手去挡，瓶重重砸在双臂，碎片溅伤。

见了血，沈霜才笑得满意，又拍拍手上灰尘，半弯腰凑近关幽衔，正要说话，关幽衔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腰，另一手握住地上瓶碎片朝他刺来，不偏不倚划破一层脖颈的，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沈霜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哄：“好啦，扯平了，你又不能杀了我。”

地垫距离不远，沈霜懒得起，抓着酒和棉片往关幽衔那儿靠去，像一只伸的猫，“我给你也。”

关幽衔不装睡了，往旁仰着，拉开与沈霜的距离，冷冷：“不用。”

要怪就怪这张脸太欺人，此刻亲历关幽衔还是不敢置信沈霜的反差。

沈霜眉梢都弯了，受伤的手攀上棺沿, 撑着站起，“张闭哥哥, 真正想和哥哥告状的是你吧。”

表太挑衅，话语实在漫不经心，听不丝毫和解的意味。

沈霜居临和他对视，表是冷冰冰的平静，侧颊血迹涸更暗，肤更加苍白貌鬼，森森：“没完呢。”

沈霜向上勾拳, 白布在拳上勾形状，狠狠砸在关幽衔颌。关幽衔猝不及防往后倒退一步，沈霜又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最狼狈的几年，关幽衔都没被如此欺辱过。愤怒从心脏里冲向四肢百骸，他低吼：“你找死吗！”

关幽衔带着伤手把沾血的白布盖回去，合上棺材，怕被沈霜发现端倪，也不肯走，坐在地垫上上香。

关幽衔松手，那碎片就坠在地上，边缘染着血，像被火吞了，像他一样被怒火腐蚀。

关幽衔可看来了，沈霜这哪里是什么良心未泯，是蓄意报复。

沈霜的关幽衔在国外那几年就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对方手那么熟练狠辣。

沈霜掀了掀，不惧不怕扫视着关幽衔，似是在确认两人伤势是否对等，几息后懒散：“好弟弟，我要给你哥守灵了，后半夜再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