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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孩要啼哭才能活着,心也不例外。



淌的血,角的血泪都在脸上、上涸成一副镂空的囚笼,薄薄得贴着他,透斑驳的灰败绝望。

他拖着膛的撕裂伤,躲回怜莱邬的木屋里, 蜷缩在爹爹留的旧衣中,像一受伤的兽。



生死、生世,都要归在一。



不知何时被沈霜摘,又招猫逗狗似得丢回来,砸得偏偏是心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耐不住,几次三番要求斩帝台,思念难挨,饶是岂闻凡这样的天之骄也不例外。



沈霜喜松松垮垮的发髻,玉冠束发时也要散几缕,好显随意格。



无数刻他都在想:若沈霜愿垂怜他几分,愿容他并肩侧。什么天第一、什么斩帝台、什么飞升大梦,他皆抛之脑后,永远随着沈霜生死。



沈霜睡觉时喜贴着他,冰冷的脚在他间,汲取着温,两人挤挤挨挨窝在被里,相拥时只有彼此。



“爹爹……不要丢我——”沈观澜的哭声很大, 哀求声很小,怕被沈霜听见, 又怕他听不见。



岂闻凡拿着木梳将沈霜的乌发梳成油光发亮的辫,梳这事了百年,早已轻车熟路,闭都清楚每一发丝的走向。



两人牵着手并肩而行,穿过拥挤的人,晨起的闹市寂静无比,偌大世间唯余彼此。



是假的也罢,是虚的也可,不计较过往,不念算未来。



几位老不允他斩帝台,言他心未除。



沈霜教他逆天改命,又摆尽命数不可更改的事实。



只是心骤生,他还来不及袒一切,匆匆留心便被召回斩帝台。



但他忘了沈霜边还有与他如一辙的心,样貌一样,也一样。也忘了绳河与重心从未放弃。



竹叶抖动,竹影窜动,和沈霜的笑一样颤着。



执念成,让他纠缠不舍。



斩帝台秘境再启,天阶降,岂闻凡喃喃自问:



如此百年,恩眷侣。



沈霜将孩抱在怀中, 柔的窝在他臂弯心,抓着他的乌发往嘴里送,咬着就不肯松开, 要全吃去,才证明占有。



兽是没人包扎的,一旦受伤只能舐着伤等死。



直到心来到他面前,傲慢一览无余,他便知沈霜疼极了这心。才让对方如同有主人的狗,狂吠不止,不知天地厚。



天问:“他百年悟,渡劫、破,百年飞升,这当之无愧的天第一。因为你心生障,心尽碎,是你毁了他,你该偿他。”



他等着沈霜过来,如意那样铺天盖地的席卷又悄无声息。



单带娃俏寡夫(完)



沈霜天阶的那一刻,不,不止那一刻。



撕裂的钝痛窜上脑袋,在脑海里发一条线似的嗡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要将要疯狂。



岂闻凡不懂沈霜究竟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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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柄剑错摆在桌上。



岂闻凡的一生太顺,这顺遂往往会让人傲慢自大,绳河、重心这样与他齐名之人都未得沈霜选择,他有何可担心?



天地好大,那么宽广,养育着万千生灵, 沈霜一次小小的离开就让他无可寻, 现在更是寻不到。



可沈霜的不再有他的面容。



孩白净、圆的脸上没有半泪, 张着嘴嚎,一见到他就喜笑颜开, 笑声脆生生的, 和重心赠予沈霜的金镯响时一样, 藕臂一样的手张开求他抱抱。



心一重,岂闻凡低一看,是他的剑穗。



他只要沈霜。



闻凡后,倏然起跃上竹,接着青竹弹反一刺。岂闻凡接住落剑,同时回追上,剑尖对撞,剑弯曲,微微偏侧,剑再度错。



沈霜听见一声啼哭, 尖锐地、嘹亮地啼哭,他拨开翠绿草丛,就见到一个浑赤的婴孩。



他才说服自己。



“为什么呢?”



因心神不稳恐伤害沈霜自囚苦寒崖十九年。躁意被冷兜浇,浇不灭,反而愈演愈烈,要将他尽数湮灭成灰烬也要燃烧。



尖锐的啼哭更为沙哑、哀鸣, 仿佛每一声都要吐血沫,夹杂着低低地啜泣, 那样悲怆重重,浪一样层叠冲刷,让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终究是痴心妄想。



沈霜笑答:“我不是已经偿了他百年恩份,还许永生永世纠缠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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