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冷。怎么样？”

涵允儿声音温柔，她抬手，轻轻抚上苏赫冷的发，从他的额划到耳侧，像他小时候无数个夜里她的那样，“能见到你，什么我都愿意……赫冷啊……这都不是问题，他羞辱我几分钟，能换你片刻安宁也是好的。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赫寒。”

苏赫冷闭上睛：“没错事的人不用歉。”

“你为什么要答应？”苏赫冷的声音有压抑的怒意，不是对母亲，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他贪得无厌，在这事上尝到甜后就还会有次，次。今天他让你跪，明天他就会让你更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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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允儿仔细把苏赫冷脖上领带的结推了些，“你爸爸从你爷爷叔叔手里抢夺权力非常不容易，妈妈是看着他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很难。今晚对他非常重要……我希望你在现场。”

不他在不在这里住，涵允儿始终给他留着屋，每天差人打扫。

“不用。”

“而已？”苏赫冷不敢去幻想那个场面，母亲是如何看着那张脸，以什么样的心态，朝温末一寸一寸地弯膝盖。

苏赫冷摇摇，问：“妈，你让我今天回来，只是为了让我看着苏墨承站在台吗？”

“但……仅限参加今晚的晚宴。妈妈也只能到这地步了…………”

提起‘爸爸’，涵允儿的语气里带着少女般的雀跃和骄傲。

母说了会儿话，便了楼，坐上那辆豪车。

造型师们围上来，开始讨论他的发质、肤、脸型，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灯光、镜面、铺满一桌的化妆刷和瓶瓶罐罐。

灰的西装剪裁致，肩线笔地收束去，了发胶的发层次分明，额和邃的眉骨。

膀微微颤抖，用摘来的手泪，在转前调整好表，挂上一个温柔的笑容，“赫冷，你应该觉到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自由了。”

车穿过大半个城市，驶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豪车从大门驶院，苏赫冷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园、泉、修剪整齐的木丛、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

涵允儿推开化妆间的门，平时一线明星都很难约到的造型师现在这里，等着为苏赫冷造型。

“说实话吧，妈妈。”

苏赫冷合着他们，穿上西装，打理发，系上袖扣。

车停在主楼门前，苏赫冷了车，跟着涵允儿穿过走廊，上楼，走他的卧室。

窗帘是新换的，浅灰的丝绒垂坠极好；窗台上那盆绿植翠绿发亮，叶片上还挂着珠，桌面被得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是窗外那棵柑橘树的味。

苏赫冷常年所住的租房，对苏家的宅来说，不过一间厕所的面积。

苏赫冷收拾好，利索地站在全镜前，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时，他没觉得自己本该就是这样，而是，想起了痴安恩。

“那妈妈也愿意。”

化妆师拿着粉底凑上来时，他偏了偏。

化妆师犹豫了，看向涵允儿。涵允儿笑着摇摇，化妆师便收了回去，只给他涂了一层透明的肤霜。

这里是他从小大的地方，如今再回来，心里却只有一片平静。

桌边的造型师上个月刚拿了国际大奖，她笑着朝苏赫冷，“苏少爷，久仰。”

涵允儿走过来，看着镜里的苏赫冷夸赞，“真不愧是我的儿，有够好看的。就是这个眉钉…………要不要摘来？”

这是苏赫冷目前脑中唯一的想法。

该平静，还是该屈辱，亦是该麻木？

安恩一定喜他穿成这样。

“你不用在我面前撒谎。”苏赫冷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温末，他绝不会因为你想我，就愿意妥协。”

涵允儿心维持的笑容终于碎了，她掩面哭泣，很久才沙哑地说：“在他面前，跪几分钟而已。”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了，在化妆镜前坐。

但苏赫冷知，这个爸爸带给了妈妈多少伤害。

苏赫冷没有接话。他不在乎什么自由。只在乎母亲让步了什么。

“赫冷，晚上你爸爸呢要站在台演说，我想你该去看看，快洗漱吧。”

涵允儿的嘴微微发抖。

“他为什么愿意解开禁锢，放我短暂的自由？”

涵允儿睫颤了，弯起睛：“我太想你了。他就……暂时放过我们母，让我们短暂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