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慎顿了片刻，随后看似自然地“嗯”了一声，便挥退了书吏。

这世难不是拳厉害的说的算？既然不为那帮世族所容，何不自己坐上那个位置，自己来定规矩？

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总是让他不自禁把一切异乎寻常的事端往坏想。

今日也是倒霉，他本想去南街吃碗面，结果冤家路窄，非常不幸遇到了宁宣。

书吏正要禀报，却见房中不止言慎一人，当即闭上嘴，这件事是大人让他暗中留意的，不知能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

自从招安后，他越来越能会到的谢予的境，明白他如何因受掣肘，却始终想不明白，那狗东西当年分明有兵有权，为什么甘愿为龙椅上那个称臣，还让那帮只会动嘴的骑到了自己上。

“老说的是事实，哪里骂你了？你这小东西得还没老从前用的剑，小矮瓜。”晁措仰靠椅背，上打量着他，嫌弃。

就像明明本该是难驯的野狼，却甘愿当替人看家护院的家犬似的。

“行了行了！老说不过你！”

书吏禀报的算是个好消息，北境防线稳固，战事虽胶着，但大军稳住了阵脚，粮草补给也及时到位。

“稳定个！老从前逍遥得很，想劫谁就劫谁，一票都能半年！”

晁措一拳砸在桌案上，瞪了站在言慎后，不敢抬的陈泯：“喂，小矮瓜！老说他天天穿得像个孔雀似的天天在外晃晃晃遭人嫌，有问题吗？你至于砍老的？”

多简单的事。

言慎没说话，心中却暗暗附和着，这狗嘴里吐不象牙的土匪终于说对了一句话。

“你、你还骂！”陈泯鼓起勇气回瞪过去，又被晁措那凶神恶煞的气焰吓得缩了回来，委委屈屈地扯了扯言慎的袖角，“大人，他骂我！您快罚他。”

言慎平静：“至少稳定啊。”

一连两月都没有那边的消息，忽然听到这话，心尖不受控制地了。

有不服的，那就把听话的留，剩的全砍了就好了。

莫名从中听怪气的意味，晁措总觉这人在偷摸骂自己，连忙言打断，心这帮嘴利索的文官真是烦得要死，也不知谢予那狗东西是如何忍住没在当年打京城时，把那帮烦人的东西全都一刀砍了的。

这也是他看不惯谢予的原因之一。

可很快，言慎发现一丝不对。

“参呗，老还怕了你这小矮瓜不成？”

御史台的值房重新恢复往日的肃穆，晁措又瞪了气冲冲的陈泯一，便无趣地翘起二郎：“真没意思，等那帮恶心的玩意没了，老就不了。这破官，谁当谁当。”

雀鸟飞到廊歇脚，刚啄了两羽，便被屋里骤然爆发的吵闹惊走，直到言慎轻轻叩了桌面，两人才短暂熄火。

晁措是这时才知晓谢予去北境的消息的，他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了言慎奇怪的神，：“那狗东西居然走了？你不会是把他甩了吧，不然那狗东西怎么会舍得走？”

这破官，谁当谁当。

的弟兄现在吃穿不愁，月月有俸银拿，不比从前刀尖上讨饭的日要好上许多？”

……

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地。

自领了剿匪的差事后，晁措少不了要和朝中官员打，今天被这个怪气贬损几句，明天又被那个明里暗里排挤一番，尤其是宁党的那些人，从骨里就瞧不起他这个土匪的，天天拿着鼻孔看人。

“无妨，说吧。”言慎此时也不顾上避讳，反正左右都是自己人。

提到这儿，晁措都要气死了，怒声：“就那破银，还不够老牙的！”

书吏：“回大人，这批驿报里没有夹带的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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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么个无遮拦的人在大广众吵吵嚷嚷，实在有损朝廷颜面，言慎便将人请了御史台，顺便了解了一他和陈泯起争执的缘由。

“北境可有来信？”

“剩的半年喝西北风？”言慎赞同地了，“听起来确实逍遥快活，剩的半年吃了上顿没顿，还要三天两提防官府的围剿，我都有羡慕……”

“大人，张侍郎那边有消息了，”一名书吏踏着残雪小跑值房，“北境的战报终于到了。”

“我、我要参你！”

他先前一直在自己的山里当大王，哪个敢给他脸看？如今反倒受这等腌臜气，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更是对那帮瞎讲究的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