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慎想了想，披了件裘衣往外走：“去吧，备车。”

他心里清楚，即便谢予在京中留得再久，也只是暂驻，迟早有一天是要走的。

听闻当年二叔驻守鹤鸣关时, 赵家曾将一名少年送到二叔麾教, 那人却在营中不足一年, 便是因行事躁、不服教惹恼了二叔。

清烟氤氲，江云意隔着雾气看向那双审视的眸，终于明白他为何屡次拒绝自己的帖，为何要刻意回避自己，笑了笑：“莫非言大人没有听说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言慎迟疑了，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我与言中丞的确素未相识，但言将军却于我有恩，”江云意察觉到他言语中的戒备，却仍笑的，伸手将一只扁平的旧木匣推到他面前，“我这里有些言将军留的旧，我想你应该需要，便想让它归原主。”

拜帖中提到的地方是清静的茶舍，去后便见江云意坐在窗边, 听到脚步声，他转看过来，在袅袅茶烟中温和一笑, 眉间毫无怨怼之，倒和他想象中的样不太一样。

而且谢予给了他太多，自己总该也给他什么。可谢予又什么都不缺，便只能求个平安。

言慎怔了，一时说不话来。

严严实实地阻隔，言慎抬手摸上耳尖，已不似先前火辣辣的，便任她关了。坐回榻上时，看到三月端来的托盘上放着的一个锦。

“是您是您！”

说是谴，只不过是顾及赵家颜面罢了, 实际就是赶了回去。

但此人如此锲而不舍地递帖, 念及对方即将离京, 以后未必能有集, 言慎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才应了这次邀请。

“你就不恨他？”

言慎落座后开门见山：“我与江公素未相识, 你屡次邀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真是奇怪，那位江公在京中数月都不声不响的，怎么离京之际忽然让人来递拜帖？”三月疑惑。

言慎打开拜帖仔细看了一遍，：“许是有什么重要的话一定要说吧。”

“大人为何不去香火旺盛的慈安寺求，偏偏去那偏远些的？”她不解问。

二叔那般温和善的人, 可那回像是气狠了，竟当着满营人的面将少年狠狠责罚一番，如此还不解气，又一纸文书将他谴回北境。

甚至斥他刚愎自用, 并非为将之材。这般羞辱, 对于一个以武勋为志的少年而言，无异于宣判了他此生无缘战场的死刑。

“可外面的雪还未停，谢大将军不是说让大人您最好不要门？”

言慎倏地停脚步，转过，向来清寂的眉间浮现些微恼意：“这府上到底谁是主？”

北境军早已离京归镇，江云意留在京中洽谈粮草筹措之事，亦一切顺利，本不须耽搁许久。

言慎没有打开，只面复杂地盯着木匣，迟疑半晌才开：

结党

可不久后传来消息，北胡新王阿古拉蠢蠢动，北境小规模冲突不断，边关需增储军备，江云意便于京中滞留至今，直到最近才将所需军备筹措完毕，准备押送离京。

这时三月又递过来一张拜帖：“方才江公的人也来了，说是请大人一叙。”

三月垂偷笑了，连忙让外的人去备车。

“……”

但都被他有意挡了回去。

虽说最后通过考课是靠陈泯没日没夜苦读的努力，但这终究是个好兆。

一个武将的人，却上不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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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人您……”还去吗？

言慎将锦收起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去，闻言随：“清静。”

三月见他看着，便说这是他前阵让人去寺里请的平安符，在佛前供奉了三日，方才寺里的小沙弥专程送来的。

言慎知江云意是谁, 也知他先前往御史台递了许多帖想见他。

这样的人不恨他二叔就不错了, 他并不觉得江云意见他能有什么好事。

个中缘由不仅因为他是赵崇的外甥，自己实在不想再费心费力和其他与赵家相关的人牵扯上去，更重要的是与二叔有关。

实则不然，只是因听陈泯说他第三次考课前去宝莲寺拜过罢了。

“他当年那样待你，赵将军又在鹤鸣关一事中兵败而亡，江公竟然还会念他的恩？”

只要边关尚有战事，只要陛还需要他领兵征战，他就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