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吧，想想也没什么。”他笑笑，“老登活着的时候告诉我，要学会蛰伏。为了这两个字，我准备了整整十年。到今天，那些贱人一个两个都被我踩在脚，这气我替你了，说真的，我心里再也没有什么遗憾……死了倒好，咱们娘俩就又见面了。”

“可别怨我狠心啊，又不是我把他气成这样的。”顾似桥嘟囔，“是他自作自受。我没落井石，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

他喋喋不休了一会儿，渐渐没了声音。

“妈，”他轻声说，“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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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打算吃，我觉得自己没病。”他自言自语，“但后来一想，这十年我记越来越差，都是这病害的，再不吃，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你的墓碑在哪都找不到了，那可怎么办……更别提我实在拗不过薛楼。哦……”

他顿了顿：“薛楼就是我中时候辅导过我的大学霸，我跟你提过两次，记得吗？现在他在视窗工作，还是我的……”

顾似桥闭了闭。

“是我男朋友。”他说。

“不过是前男友了，先别急着在那边骂我。”顾似桥苦笑，“分手是我提的。”

“我估计你就算活到现在也接受不了同恋，更别说自己儿是个同恋。”顾似桥说，“但要是你见过薛楼一面，你一定不会讨厌他的，薛楼除了脑缺弦之外，一定是你最满意的那媳妇，呃，男媳妇……”

“你谁？”顾似桥坐车里，看了一语音通话的界面。

他站起，拎起挎包。

砖石里狗尾草，顾似桥一，沿着石碑底座戳来戳去。

“告诉你几个消息。”顾似桥说，“程婉那个该死的小三监狱了，被你儿我亲手送去的。还有她儿顾似城，人潜逃到国外了，李伯建议我把人抓回来，抓回来嘛呢？回来他还能活至少二十年，在外面他两年都活不过。”

，又不是什么值得兴的日，来看望了怕也是让人不得安生。

他瞄了一墓碑上的照片。

“只有他。”他喃喃，“一半的成功率，万一我没得了手术台，他会傻事的。”

“认得这个吗？你当年骗我是治心脏的药。”顾似桥晃晃药瓶，“现在你儿也开始吃了。”

女生迟疑：“是我啊顾总……我是欣欣。”

他吐了烟：“时间过得真快啊妈，一眨，你走了十年了。”

“但我们走不去啦，”顾似桥又说，“今天早上我刚去医院了一步检查，结果还没，但我知不会好的……现在不吃止疼药，我就会整宿睡不着觉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顾总，您在忙吗？”

墓园很安静，顾似桥心想，在顾似城和他老那里都已经柜了，在一个已死之人的墓碑前柜又有什么难为的呢？

“我真应该先带他来看你之后再提分手的。”顾似桥说，“你们真的很像，都喜说教，喜着我，都是认准了一个人就绝对不放开。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栽在一个人上？撞了南墙也不回地一个人，是什么觉？……”

还剩半香，燃尽的香灰歪歪斜斜结成细的一条。

顾似桥盯着屏幕上的乐，了鼻梁。

回到车边，手机响了，顾似桥拉开车门，把包丢副驾：“……喂？”

顾似桥冲墓碑鞠了一躬，转离开。

一阵风过，烟熄灭了，顾似桥却浑然不觉。

顾似桥叹了气：“不过还有件事估计你听了又要骂我……我爹被气了抢救室，人是救活了，只是半不遂，生活基本不能自理……”

顾似桥：“您走的时候，我想过杀了他们，然后跟着您一起去。但为了报仇，我必须活来。可能是老天听到我十七岁发的誓了吧，给了我十年，让我完该的，现在时限到了。这十年我不后悔，和薛楼分开，我也不后悔。我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

但顾似桥嘴角的弧度慢慢消退。

“当年你没亲看到他们的场，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大快人心的事告诉你。”

怕走了之后视窗留来一堆烂摊康帅他们收拾不了，顾似桥最近打起十二万分的神加班加，抗抑郁的药影响状态，早就不吃了。

香灰啪地断了，掉在香炉里。

几万块的挎包就那样放在砖石地上，顾似桥也不在意，从里面拿一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