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来得及吗？况瞬息万变。”顾明月死死盯着两人，“我可有好多意见想提呢，奈何一封邮件也没收到，看来研发是不需要我这个总监了。”

餐厅越来越安静。

“工作上的事一会儿再说吧，”顾彩云说，“吃饭就吃饭——”

“对，别落她话柄，最好今晚，或者明早就给她。”顾似桥说，“研发午三左右就能把东西拿来，晚上你留，实在不完就跟我回世纪鑫苑继续改。”

顾明月还在谈阔论：“就说这个报告吧，如果我是你，这些东西不说倒背如吧，至少也得信手拈来……”

“我让薛秘书汇总呢，最迟周一就给您。”

“你这意思是容你也不知了？这能行吗似桥？”顾明月咄咄人，“这可是前期投资上亿的产品，你得随时掌握最新况才能把得稳舵。”

“……所以您刚才的顾虑，可以说基本不存在。”薛楼总结完，喝了，“顾总监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过看见顾似桥可见的痛快，薛楼也就放心。

话音刚落，餐厅外有人噔噔噔跑来，竟然是顾博宇：“爷爷，我回来啦！”

小薛小顾，我保证你们两个是天使，只是这个世界有坏

顾明月用审视而嫌恶的光打量薛楼：“你知？”

“要是前期你说这话还有可原，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专业知识可不是借啊。你不会现在还搞不懂吧？”顾明月怪气，“算了，可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毕竟这些东西的确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看透的，想当年我留学的时候……”

其余人跟着举杯。

他先一个人整理资料，五钟，顾似桥风风火火从外面回来了，拿着薛楼初步理好的一分资料屋，关上门就再也没来。

薛楼是什么时候对大数据产品如此了如指掌的呢。是靠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些大，还是来时路上用笔电忙里偷闲查看的文件？

顾明月两手在桌底攥拳，顾似桥忍不住，毫不给面地笑声来。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和顾明月在专业知识上打得有来有回，更没想过这个人是薛楼。

“通过测试就万事大吉了吗？”顾明月咄咄人，“薛秘书，一看你就不知，咱们所有的竞品工业ai，都存在过拟合问题，测试是测试，真实场景是真实场景！”

顾似桥说：“我考虑了一，太不给齐晨面也不行，怎么说都是老同学。更何况你傻白甜一个，被那老油条了都不知。”

“顾总说不放心，一定要亲自过目，”研发的人因为和薛楼探讨过技术问题，关系比较熟，对薛楼这懂技术的也很尊敬，“给你添麻烦了薛秘书。顾总监那边，说真的，我们谁都不敢面对她的拷问……”

想想也是，换了谁和这么一桌家人亲戚吃饭，也不会有好胃。

顾似桥不自觉地侧目看着薛楼，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一整天顾似桥都忙得不见人影，午三，研发果然来人了，拎着两袋保密文件。

“您说的这我们也考虑过了，实际况是……”

他看薛楼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复杂。

走顾宅时，顾似桥大摇大摆，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又像刚刚结束战群儒的诸葛亮……虽然诸葛亮带了个己方辩友，不过带上人的决策也是他自己的，怎么不算他英明决断……

转天上班，顾似桥把薛楼叫到办公室来。

她正说得来劲，忽然有人说话了，声音不，却恰好足以盖过她。

顾似桥忍住翻白的冲动。

顾似桥：“你怎么把我形容得跟慈禧太后似的，又不是吃满汉全席。”

“小宇快坐到你爸爸那去，”顾彩云立刻，“大哥，我提一杯，今年我们还是第一次团聚……”

突然发现这俩傻娃貌似都符合人设来着

“大数据模型设计的都是专业知识，有些我也得等研发的负责人给我解释清楚。”

薛楼：“嗯，毕竟一手资料都经由我汇总。”

==========作者有话说:==========

他听话地举杯，一饮而尽，看着顾似桥继续与满桌人周旋，只觉得懵懵然，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

薛楼看着顾似桥，刚才的伶牙俐齿忽然全没了。

桌上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飞过，顾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薛楼却始终沉静，语速不疾不徐。

一顿饭吃来，顾似桥相当兴，老爹的说教也顺耳了，顾博宇那臭小把家访电话留了自己的，害他被客以为自己有私的事也不计较了。

“我知，顾总监。”薛楼注视着顾明月，“报告的所有容我都知，您有什么想问的，尽咨询我。”

顾明月：“那你说说，研发说的全域大数据训练，怎么保证训练数据集不存在结构偏见？会不会失真？”

顾朝脸黑了。

薛楼看了没说什么，往回走的路上想起这个手势，心里竟然还有开心。

桌上所有目光箭雨一样过来。

车发动，顾似桥哼着歌翻看手机，薛楼坐在副驾，忽的回，问他刚才吃饱了没。

“谢什么谢的，”顾似桥挥挥手，“去吧，日程表发我，我记得今天有四五个会。”

薛楼拿起脚杯，叮的一声，他觉杯一晃，转过，对上顾似桥戏谑的睛。

薛楼缓缓：“谢谢。”

“一桌十来个菜，你每就夹了一筷，有的到结束也没动。”薛楼说。

隔着一扇门，两个人为同样的事忙碌。

“您过奖。”薛楼说，“其实这些东西顾总也都懂，我只是代他回答。一切都是顾总在把关。”

“给我们两个就好，”薛楼说，“放心。”

“你不饿吗？”

“现在真是我当之无愧的左膀右臂了啊。”顾似桥饶有兴致地抬了抬杯，“敬你一杯，薛秘书。”

“好，”顾似桥说，“第二件事就是……我决定跟你一起去同学聚会。”

“你懂什么啊大姑，这是我自愿的！”小宇嚷嚷，“师父什么都可厉害了，他会教我数学题，讲得比你之前辅导我好多了，还不训我！”

“你的意思是要加班加？”薛楼问。

顾似桥不解，突然问起这事嘛。

“大姑您多心了。”顾似桥说，“这样吧，晚上我让底人加班，最晚明天早上就把文件放到您桌上。”

顾明月声：“似桥，差忘了，大模型现在投使用了吧？我这个当总监的到现在还没收到汇报。”

他不怕他大姑，但视窗研发的全是新科技产品，钻角尖他还真钻不过顾明月。

顾朝应了一声，顾博宇刚补习班，把衣服脱了扔给周姨，跑了几步停来，面喜：“师父！你怎么也在？”

“多源异构数据合，合分层均衡采样机制，这在测试前最后一次会议上详细说明过。”薛楼说，“会前研发团队怕方案被否，和我私讨论过，我给他们提了这个建议，现在看来他们采纳了，也顺利通过了测试，证明我们的机制可行。”

薛楼：“我们是公开数据源，这个您是清楚的，研发团队和您汇报过，是您亲自拍板决定。”

“公开数据源有采样偏差，还有区域偏差、人群偏差，我可都调过，他们后来解决了吗？你又知怎么理吗？”

去的时候，顾似桥不是在办公桌前也不抬地坐着，就是拿着文件在办公室里溜达着看，屋里排风系统很好，但薛楼还是看见烟灰缸里都是掐灭的烟。

“小宇，你怎么小叔的秘书叫师父呢！”顾明月板起脸，“薛秘书，你平时就这么教坏我家小宇的？”

“不饿啊，看他们勾心斗角都看饱了，谁还有心思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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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旁若无人地辩论了七八分钟。

每隔十几二十分钟，薛楼就把新的一沓文件送屋。

顾明月是三十年前的海外博士，他再烦顾明月，也不得不承认顾明月是真懂行。

但从现在的战况来看，顾明月居然隐隐占了风。

车在复兴路路停来，薛楼车时说了声明天见，顾似桥一边摆手机一边腾一只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顾明月张结，顾彩云在旁边赶忙扯扯她：“薛秘书果然细心，我们虽然听不懂，但有你把关，错不了。”

薛楼说：“我没意见。”

薛楼惊讶地眨眨睛。

欠债第十七天

大家又一齐盯着薛楼，薛楼摆手：“不是，我……小宇他叫着玩……”

“两件事，”顾似桥说，“第一，昨天咱们打了个漂亮仗，不过我大姑，也就是顾总监也不是个吃素的，咱们说了要把报告尽快到她手里，就必须真的尽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