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今日可否睡在床上？昭昭。”

宋自得：“他是我……同年。”

他淡淡：“正是。”

宋自得一清明，只觉久以来，萦绕在他上的问题不攻自破，心也轻盈了，连带着瞧谢知津都顺不少。

谢知津已朝他渐渐靠拢了过来，他生平善读人心，如何能读不懂宋自得的退让？

宋自得：“这……”

宋自得依旧不知该如何说谢知津的份。

也不知为何，都将谢知津认作了钟雨青。

明伯哪还敢说不，自是连连。

明伯愣住了，“这……”

谢知津知晓他心中的小九九，曾经宋自得暗暗嫉妒他，不甘于屈居人，如今他在柳溪村人人敬重，未必愿意他来分走旁人的仰视。

等等，自焚。

宋自得看向谢知津，谢知津神平淡，显然纵容他随意去说。

他中浮着一抹微光，追随着宋自得的动作，缓缓：“地上。”

这在车不仅如坐针毡，他都想同谢知津行个礼。

宋自得倒是释然了，却吓坏了明伯，乡人能同举人搭上关系，都已是修来的福分，如今又来个状元！

他是炮灰，可炮灰也有炮灰的活法，哪怕汲汲营营一生又如何。

于是便摇了摇，连忙推辞了。

最初二人相识，也正是因着这个份，只是后来不再以“年兄”相称，渐渐的，二人倒都淡忘了。

夜了，又到了就寝时，宋自得难得问他：“这几日我都不曾留意，你睡在何？”

明伯：“自然，也多亏你，我近两年官话越说越好了。”

宋自得清了清嗓，一字一句都吐的缓慢，“他是状元。”

“同年”二字一，两人皆是一愣。

还真别说，若是日后他成为隐世大家，他能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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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还以为他听错了，茫然地看向地面，“哪个‘地上’？里屋？可我睡着时从未瞧见你……难不成外屋？总不能是院里吧？”

“地上？！”

谢知津当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问了。

宋自得不知如何解释，本想默认即可，然而对上谢知津的神，想起不久前他才发过疯，于是便改了风：“不是，明伯可还记得，我是京中来的？”

明伯惊讶：“同年？那这位莫不是也是位举人老爷？”

宋自得啧啧摇，通透，他当真是通透。

谢知津眸光一动，略微怔忪。

不成这书上最聪慧之人，也不成主角，也不要，若是他日后成为什么隐世大家了呢？

回了柳溪村，明伯双发了车，宋自得这才想起叮嘱他，莫要将谢知津的份说去。

他说过后，心一片轻松，虽不可避免还有几分酸意，更令他想起曾经谢知津是如何哄骗他，但到底是释然了。

柳溪村中的人也是如此过活，清河村中的人同样如是，他们都是垒房时墙上的泥瓦，也是历史河中的砂砾，哪怕是主角，哪怕是大反派，最终不也是书中的一行行的字？他们没有低之分。

明伯也是这时，才找到契机问：“这位是……”

宋自得：“真才实学的状元。”

宋自得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谢知津：“若是你睡得沉，我便在里屋睡，若是你睡不安稳，我便在院中坐着。”

究竟是或不是？

回去途中，也是十成十的尴尬，三人挤在车上，彼此面面相觑。

他还是一次惊觉，原来谢知津是要死的。

笑笑的夫婿闻言本也张着，似是怕他当真答应了，听到他拒绝，这才松了气。

都不用等主角来对付他，他自己便能将自己对付个半死，怪不得他能当大反派。

便是日后主角对付他，也都是他自焚才结束斗。

与他一同响起的，是宋自得坦然的声音：“不是。”

宋自得丝毫不觉，他们平百姓见到谢知津是要跪磕的，而谢知津是看穿了却不作声。

用过饭后，几人打算回村。

宋自得心中五味杂陈，先前得知谢知津是大反派，震惊占据了大分，后来他又只想逃开谢知津旁。

这世上，绝不会有人待谢知津，比他自己待自己更狠毒。

明伯也误会了，“书院的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