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似这才发觉动作冒犯，语带歉意，“失礼了，宋同年可曾熏了什么香？”

宋自得如今不臭便是好的，哪还有什么闲钱熏香？

他以为谢知津在找碴，实则暗讽他上脏，登时拉小脸，“你当谁都同你似的，学女熏香？”

这话说重了。

谢知津有些受伤，垂了眸。

宋自得最初遇到他时，他总是在上，哪怕如今站在一起，谢知津依旧光风霁月、一副和善的君姿态，何曾见过他如此委屈？

宋自得有几分不知所措，却又放不段说哄人的话。

而谢知津似乎真的生气了，之后都没再主动开说话。

宋自得问他些什么，他也只简短作答。

一来二去，宋自得也生气了！

不说话便不说话！

第二日，宋自得照常来酒肆上工，谢知津并未现。

他站在酒肆的大堂中徘徊了一阵。

以往都是谢知津先来，他再阁楼。

谢知津不来，他总觉得会被掌柜驱赶，因此踌躇不前，愣是在大堂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还是掌柜问他：“宋举人，今日为何不上去？”

宋自得疑惑：“我能上去？可谢……”还没来。

掌柜笑了——他的笑容早已不带什么嘲讽意味，自从宋自得和谢知津走得近后，他对待宋自得也如同对待贵客。

可宋自得总觉，他在嘲笑自己。

“您不知？阁楼的雅间早已让谢大人包来了，谢大人不来，雅间也是他的。”

一时间，宋自得都不知该嫉妒谢知津有钱，还是有权了。

他都不常来，却也有闲钱包房间，这可都是白的银！

没了谢知津在旁查，顺带一字一句夸奖他，宋自得誊抄古籍变得费劲起来，枯坐一日，竟也只抄了两页而已。

宋自得冒金星：完了，若是不加工熬夜，恐怕是写不完了。

他把古籍带回了破庙。

一路上，他犹如偷了的黄鼠狼，上次拿着盒回去时，也没如此谨慎，生怕让人抢了去。

他一时被自己动：他如此看重谢知津给他的差事，谢知津反倒同他闹别扭，真是不知好歹。

回了破庙，他连盒都没打开，依旧埋誊写。

然而在翻动时，有张被叠起来的纸，顺着他的指间落到了地上。

宋自得本想收拾好放回去。

他尖，恰好看见了纸上“陈守拙”三字，动作顿住。

好熟悉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宋自得想起那日在同年的宴席上，谢知津与他们同年段成文的对话。

好像段成文提过，监考官“陈守拙”，是谢知津的老师。

宋自得展开了那张纸，旋即瞳仁缩，呼也加快了。

陈守拙：闻近日温习《孟》，甚。今岁考官多关注漕运、河工。字迹务必写大些，老夫耳目昏，恐看不清字，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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