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宏茂听见动静，连忙帐篷查看，怒喝：“卫雁山，你何故带兵夜行……”

夏末时天因鸾河三度决堤命冯伋彻查，原因是本地的豪陆家借此隐民，他查到钱家的私盐甚至运到了那里，只是还没找到钱陆两家勾结的证据。

可小半个时辰后，看着被丢在军帐前的几人，孙宏茂心神俱震，恨不得前的画面是幻梦一场。

开的是钱家分支的话事人，总领钱家在武陵县的事务，他当然见过孙宏茂，甚至不知给人了多少好，还一同饮过酒，此时见了他，和看见救命稻草没区别。

少年帝王磨起了朱砂一副兴致准备作画的模样，仿佛卫雁山是给他寻乐去的。

“孙大人救命啊，卫都统制带兵闯我钱家的大宅，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抓来此，我们就算犯了什么错也当律法行事，卫大人先是烧了我们钱家草场如今又要对我们行私刑么，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不知为何心中有不好的预，立刻躬主帐汇报。

他为监军，卫雁山调兵遣将去何他理应知。

“去把他们绑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孙宏茂心稍安，心想陛该不会是调兵去请人回来弹琴唱戏吧，这事实在荒唐，但放在陛上，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谢天音的视线在他们上扫过，看向卫雁山，语气轻飘飘地令：“杀了。”

谢天音走到了几人跟前，看向卫雁山。

卫雁山和他亲兵的刀上还有血迹，不难想象他们把人绑过来时发生了什么。

孙宏茂的瞳孔放大，袖中握拳的手颤抖，陛怎么忽然表明了份，他怎么可以突然表明份！

这些东西若是被查起，就是死罪一条，往日民不举官不究，民举了死路一条，谁会来查，谁敢查，可说这些要治他们罪的是皇帝呢？

“朕观鱼鳞图册，似乎和这武陵县的况不小，若是黄册再统计，恐怕这武陵县十室九空，是也不是？”

在谢天音和卫雁山说话时，许多人便愣在原地，等到天的份被破，营中又跪了一地，额贴着地面，唯恐冒犯了君王。

他们是荆湖路本地的豪门望族，占据了荆湖路近半的土地，鼎州城大多都是钱家的私产，武陵县更是除官田外都在他们名，饶是如此，他们还在偷偷淤田。

“动作这么快，不过怎么少人了，卫卿，难真如他们所说，你同贼人有勾结，所以放跑了一个？”

然而在上的少年将军只是面无表居临地睨了他一，便挥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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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帐外便传来了兵的动静。

上面是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都姓钱。

卫雁山接过，什么也没说，转走了。

钱家人嘴颤抖汗不止，没敢回话。

卫雁山听见陛对他的称呼，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拱手：“回禀陛，那人纠集护院家丁拒捕，被臣就地格杀。”

陛还不如请瓦舍勾栏的人来唱曲儿，将钱家的人绑来作甚？

若是以往孙宏茂必然开训斥，让人速速给几人松绑，但此刻他张了张嘴，额间冒着冷汗，看向主帐的位置。

主帐厚重的帘被掀开，缓步而的少年眉带笑，狭的狐狸被月被镀了一层明光，让人不自觉屏息。

夜空厚重的云层飘动，了半边皎月，白惨惨的冷辉落在地面，并着秋风，让人瑟瑟。

他们畏惧的并非是前少年本，而是那至无上的皇权。

“陛、陛！依臣所见不若将这些罪人狱，审问后择日置，更能平息民愤，彰显陛您的英明与仁德！”

刚刚开的钱家人也面煞白，被捆的几个人两战战，若不是被绑着早已倒在地。

“朕知，朕让他去的。”

卫雁山知他们是谁，钱家分支的家主、涉及私盐的钱家二房，负责淤田的钱家事……

谢天音轻轻搁笔，将死亡名单递到卫雁山面前。

他们知当今圣上无实权，一切都被把控在宰相冯伋的手里，但那又如何，皇帝就是皇帝，生杀予夺，他们这些草民哪有什么息的余地。

如果绑他们是天的旨意，他们还有活路可言吗？

他不知他应该要去什么，但知这件事可以。

他早对卫雁山说过，他是来杀人的，这个时机，终于到了。

，看着开的墨迹书就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