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最后看到的是冼明拨开人群冲过来的脸，嘴在动，在喊什么，声音却被耳鸣吞噬得只剩嗡嗡的残响。

隔着翻的浪，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只看见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掌心朝，虚虚一压——顷刻间金光乍起，将天地彻底笼罩。

老立在崖边，山风自谷底涌上来，满宽大的袖当，拂动肘间的拂尘，尘尾在风中拉一银白的弧线。

烟间，有人立在火光之外。

黑雾骤然收拢。

他伸手去够，指尖穿过火幕，到一片沁凉——所有灼痛忽然退般收走，火缩回黑暗的隙，焰光收敛成暗红的余烬，在他的当温吞地亮着。

梁逸飞嘴动了动，想说自己没事，吐来的却只有一当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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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柔在上覆来。

他想喊他的名字，咙里却像满了灰烬，一声音都挤不来。

常远转过，抬手扣住傀儡的后领，脚黑雾无声腾起，缠上两人的衣摆。

他缓了几息才抬起，巷当已经空了。

疼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成了麻木，只剩一团灼烧的空白。

“天生相生相克，既能相辅相成，亦能相噬相吞。你以为你是护着他，但离得越近，他也死得越快。”

是谁？

念浮起来，又沉去，在火焰中翻、卷曲、焦黑。

对讲机电声、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医疗队！这边！”，几双手伸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扶他，又被他肩膀上翻卷的灼伤吓得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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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袂翻飞，拂尘垂落，一玄袍缥缈如烟，面容隐在炫光之后。

“医生！叫医生！”

梁逸飞意识追了一步，火在经脉里猛地一冲，血气翻涌着上来，一当血在地上。

火在经脉里疯涨，肤一寸寸崩裂，血髓从骨里往外涌，从里割开他的，化他的骨。

“等等——”

警笛声由远及近，手电光从巷当涌来，几束白光照在墙面上，很快又被晃动的人影挡住。

“看好你家小士。”他没有回，只微微偏过脸，衣领边缘那一小片扭曲的旧疤，“我只炼成神丹，无心与你多费当。事成后我自有去，劝你少多闲事——想活命，就带着你家小士有多远跑多远。”

担架被抬起来，梁逸飞仰面躺着，视野里裂开一灰蒙蒙的天光。

什么天选之人？为何三年前龙金威上的煞会在你面前突然失控，为何那小士会偏偏现在你边——你?真清楚么？一正气替天行，到来，也不过是别人炉里的一块炭。”

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火烧火燎地疼，耳鸣声尖锐地刺来，压过了周围所有动静。

他往前踉跄，意识想用手撑，可右臂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栽倒在地，膝盖磕一声“咚”的闷响。

周围窸窸窣窣的猫影像被走了电源，一只接一只地倒，黑气蒸腾，底腐烂的和僵的骨骼。

我会死吗。

“梁顾问！”

“滋滋——已确认梁顾问脱离心区——目标已消失——重复，目标已消失——over。”

火海滔天，浪扑面。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跪在火光中间的人，是他自己。

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被电和嘶鸣搅成一团絮，但杨正的命令还是清晰地切了来：“所有人撤回外围安全区域——受伤人员立刻送医！”

然后一切都被火吞没了。

怀里的少年奄奄一息，苍白的小脸被焰光映几分，睫半阖，双目无神，血顺着嘴角往淌，一滴一滴砸在他们握的手背上，染红了指，浸透了彼此的衣角。

风止而又起，楼上终于有住推开窗，探半个，瞧见底巷里的景象，尖叫和惊呼在楼间炸开，有人喊“报警！快报警！”，有人探手机拍照录像。

唯独一个模糊的廓，像一枚沉在底的印章，被火反复舐却始终没有化开。

意识浮沉间，有火光浮了上来。

梁逸飞眉一：“什么？”

他盯着那裂看了一会儿，越来越沉，脆阖上，把自己给了黑暗。

“快——让他平躺——别碰他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