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向前，吐一尖，犹如蛇信般轻轻过皱褶的颌角。

“我造你来，”男人哑声开，冷冷盯着他，“不是让你成天对着我发。”

“砰——！”

老人怀里捧着一本发黄老旧的册，蓝封，书腰用红绳系着，颤巍巍地双手递上前。

围巾松开，底藏掩的骇人疤痕。

跪坐在床边的“常远”发散，看见那老妪，不满地撇撇嘴，斜倚罗汉床里，悠然翘起，饶有兴致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快了，不过最近虫盯得，最后几枚‘药引’也有灵玉护着，不太好手。”

他轻声呢喃着，一撑起，小心翼翼爬上罗汉床，跪坐在榻边，视线贪婪描摹着男人冷的侧颜。青烟缭绕，模糊了房光影，也模糊了那人用围巾刻意掩盖的痕迹。

男人梢微眯，神间掠过一丝复杂的厌弃，骤然松了手，如同丢弃一件用旧的工，一把推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他呼微促，底翻涌着某近乎病态又缠绵的意，尾轻轻一挑，哄诱里裹着几分挑衅：

指尖一抬，周围氤氲的青烟如有牵引，尽数聚像他掌心，凝成一团黑武，缓缓涌动、凝聚，最后竟在他侧成一个佝偻的人形。

从颌一直蔓延至颈侧，没衣领，焦糊后又愈合，层层叠叠，纵横错，像被烈火反复燎烧过的枯树，几暗红的旧痕狰狞地攀附在苍白颈间，目惊心。

“当年那姓林的，把您伤成这样……”

“可您还是这么好看，”他仰起，自而上凝望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底的痴迷几乎要溢来，“姓林的死得其所，才能让我遇见这样好看的您……”

“主人……”

男人手上一顿，猛地收力，狠狠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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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的红明灭一瞬，青烟了轨迹。

那只手倏地一收，狠狠攥住了“常远”的咽。

“我知，”他轻声说，“您造我来，是为了替您行走世间，替您应付那些讨厌的虫，替您寻药疗伤。”

——哪还有半在警局审讯室里那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

“剩的三个，找到了吗？”他漠然起，伸手将香炉里的星火灭。

清的嗓音猝不及防被扼住，只溢一声破碎的气声。

“常远”被迫仰起脸，修的颈线和凸起的结，疼得角泪光闪烁，角的笑意却愈发艳：“主人，您疼我了。”

“人”牵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抚过那熟悉到近乎刻骨髓的廓——颧骨、鼻梁、眉、角、光利落的颌……

罗汉床上的男人终于缓缓挣开了。

男人浑一僵。

“我虽没有您的灵气，却知您的一切。您把我得这么像您自己，连当年那姓龙的胖都对着我，为这副相垂慕——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多看我一？”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男人斑驳的脸颊，“您赋予了我您一半的魂魄，我既是您的替，也是您的半，我拥有您的记忆、您的习惯、您的喜好……”

“谁准你碰我的。”

一秒猛地抬手，扣住那人后脑，五指发间，狠狠向后一扯。

跪伏的人瞳孔骤缩，艳丽的眉因窒息微微蹙起，却无半分挣扎，只是双手虚虚搭在对方腕上，既不推拒，也不求饶。

黑雾褪去，站在那的俨然是毫无血的福婶！

受损的声带粝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男人颈间那条破旧的血围巾，凑近的姿态亲昵又虔诚，犹如恋人之间的缠眷。

“呃……”

“常远”摔在地上，肩胛骨重重撞上桌脚，他闷哼一声，却没着急起，只是膝行着爬回来，重新跪好，垂着脑袋，姿态卑微得像一条被踹了一脚又摇着尾凑回来的狗。

“阿远……我错了……”被扼住咙的人艰难吐字，角沁泪光，面上却还挂着乖顺的小，“还是说……我该唤您一声，主人？”

他指尖轻轻覆上去，沿着疤痕凹凸不平的纹路缓缓描摹，从颌到肩颈，动作轻柔得似是在抚摸一副残破的古画。

男人垂落的睫轻颤，斜睨着冷冷盯着他。

“还是说……您当初造我来，是有什么私心？”

一模一样的黑瞳孔，不见底，在昏暗里映着炉里的微火，却冰冷得像两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