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倒没什么，就是冬天的时候……山上特别冷。”李羽继续说，“石板地里的寒气会往骨里钻，跪到后半夜，膝盖就麻得没知觉了。小时候被罚总在哭，越哭，越要罚得久。”他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扬小骄傲，“但我现在已经很少被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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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合，就听见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有人坐起，赤脚小心踩在了地铺上。

“大叔，你也上来睡吧。”

可对李羽来说，“忍”似乎是修行必修课。冷了不能说，疼了不能哭，一切苦楚都要默然咽，化作所谓“心”。

梁逸飞听得眉直皱，却又一时语。

“担柴、抄经……”李羽抿抿，声音愈发轻了，“有时惹师傅生气，会被罚在堂屋外跪一晚上。”

床上一时没了声音。窗外风声呜呜地叫，倒让人觉得冷。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要说修清苦，师傅律严，也能理解。但这样近乎苛刻的规训一个孩，放在现代社会，哪家父母敢这么，妇幼保护协会的怕能直接找上门来，一纸诉状把人告上法。

“你师傅……”梁逸飞轻咳一声，像是在斟酌词句，“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逸飞一愣：“……什么？”

他时而听，时而不听，但从不需要“忍”。阿嫲从小便教他，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来，这样疼你的人才能知。

那只微凉的手又探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拽住他胳膊往床边带，力不大，却拗得很。

梁逸飞僵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探向自己颈间，温好像确实有。

梁逸飞叹了气，莫名堵得慌，翻闷咳了两声。

“大叔，你上很，”李羽说，“受寒发的人最忌接地气，会加重病势的。”

李羽轻声翻过，面朝着他，昏暗里只能看见一微亮的睛。

没等他反应，上的被就被人掀开一角，冷风迫不及待钻来，激得他狠狠一哆嗦。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些涨得发昏。

……李羽恐怕连为什么师傅对他好会被算作违法都不明白。

他指尖一划，正要熄屏躺，手机突然弹来条寒冷橙预警的推送，一看气温，才五度。

“地上寒气重，你上来睡。”李羽持。

梁逸飞愣了一，清清嗓，声音有哑：“……没有，嗓而已，睡你的觉。”

梁逸飞迫自己闭睡觉，以往冒发烧他从不当回事，只要老老实实睡一觉，以他的质，第二天保准能生龙活虎。

床上窸窣动了动：“嗯？”

一只冰凉的手探过来，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摸索，手背轻轻贴上额。

没来由打了个寒颤，他赶掉手机，关灯躺地铺，裹好被。

“不用……”梁逸飞意识要拒绝，咙却哑得发不完整的音，只闷咳了两声。

梁逸飞没说话，他听见少年很轻地了气，又缓缓吐来，像是了鼻。

屋里一时只剩窗外风声，和床上少年轻浅的呼声。

死亡数字，看得人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顽劣，被阿嫲举着衣架追得满巷跑，跑不掉就扯着嗓嚎，疼了喊，委屈了叫，阿嫲虽气，最后总是骂骂咧咧地把他拎回去，碗汤，再絮絮叨叨地讲一通理。

“大叔，”李羽的声音忽然近了些，“你受寒了。”

梁逸飞咽嘴里的闷涩，盯着床沿看了几秒，忽然开：“李羽。”

“好……”李羽低声说，“大叔你好像发烧了。”

一秒却脸上一凉。

“因为师傅说，修如逆行舟，更应心定，忍得苦中苦，而且我质特殊，术若不，便是自误误人。”他眨眨，认真，“所以我克律守己，有了，师傅才能放心让我山。”

“是位很厉害的人。”少年肯定，“师傅行，通晓五行法，知万回，心正气明，博采众。”他停了一，声音低了些，“只是师傅很严，练功偷懒要罚，被错经文要罚，立不正、坐不端……也要罚。”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拨开李羽的手，裹被，“快睡，都后半夜了，明早起来再跟我去趟荔塘。”

就像在打磨一件没有绪的兵。

“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