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罢，那随你喜。”

这称呼倒亲近，叫言无咎想起上一个叫他无咎哥的人。

既如此，温小白说的纯儿多半是她了，不然温晚闲得没事去外地多认一个女儿么？只是不知为何温小白要将他送给雷损养着，听起来见都没见过她。

这明显不符合汴京的接话学，饶是雷纯这样智计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女也难免被打节奏。

“你就是纯儿吧？”等苏梦枕离开后，言无咎询问。

当天他去的时候雷纯不是就在边上吗？什么听不听到的？

当时他将这个化递给温小白，同她说，到时候让你女儿拿着这个泥偶往地上一摔，阎王勾魂也得迟上三日。更别提只要人偶摔碎，无论天涯海角，言无咎都能找到她。

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么？言无咎苦手这些人际关系，本来也只是随，实则谁来都该叫他一声老祖宗。不叫老祖宗，那什么叔叔哥哥都无所谓。

有人假扮成他，后来又去找了狄飞惊和雷纯？

就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样孤男寡女共一室也算是大忌。可在场当真在意这件事的人只有苏梦枕。与此同时，他亦不清楚自己是担心这件事会对雷纯名声有毁，抑或者担心言无咎中了雷纯的招。

“无咎哥。”

这表明当晚那个假扮他的人——其实言无咎现在心中已经有数——对狄飞惊透了他同苏梦枕在一起。

也没想到自己在他里竟然一存在都没有。

雷纯一愣。

言无咎：“……？”

饶是雷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想不到有人会伪装成言无咎再次潜六分半堂，还能骗过狄飞惊，她侃侃：“要找一个从未在京城现过的人不容易，可知晓苏楼主回来之后，找他却并非难事。无咎哥以后若想隐匿自己的行踪，还是不该跟过于名的人绑在一起。”

雷纯闻言一愣，随后又笑：“你与义父是忘年，我唤你叔叔原也无妨，只是六分半堂的堂主不能凭白矮一辈去。”

瞧见他神落在自己怀中匣上，雷纯将木匣放在桌上，往他前一推，轻声问“无咎哥还记不记得这个？”

“正是如此，仅此一家，绝无仿品。”

他不清楚这是温小白复杂的绪，对许许多多人的愧疚和恨意织在一起，让她更加难以面对自己的女儿，可她又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足够好。

“无咎哥着什么急？”雷纯笑，“我只怕此生再没有机会见到你，我们先叙叙旧，不好吗？”

雷纯：“我知晓义父与您有约在先，这樽偶像可以护我一次周全。但我不想用在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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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我一会儿去找你。”

“我同你何旧之有……”言无咎话音落，皱起眉，“你在拖延时间？”

有想笑。

她没想到言无咎的反应这么快。

“我想，你专门来这里，又给此泥偶，应当不是只为同我说这一句话吧？”言无咎放偶人，看向雷纯，“你要我什么？”

晚上？和狄飞惊的话？

他瞧着雷纯这女儿原本还只是平平，这一个称呼反而叫他想起当时同温晚温小白相的那些日。虽然雷纯已叫他的名字，然而他还是多问一嘴。

“你和温晚是什么关系？”

她拉六分半堂与洛王保护雷纯，给了她安稳富足的人生，却又隐瞒雷纯的世，终其一生不认也不见自己的女儿。

这便是同意雷纯与他单独相的意思了。

言无咎：“还没老到这么健忘的地步。”

他只担心，只担心……

如今人偶没有摔碎，反而又完好无损的呈到他面前。

他面上不动声，只等雷纯透更多。

言无咎：“嗯？”

“我幼时与家人失散，幸蒙洛王看照，认作义女。”

言无咎将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他的一尊化。

他自然不担心言无咎会中其他人的毒——他连苏梦枕上的顽疾都能治愈，还有什么是他的医术不到的？

雷纯轻声：“那天晚上，我并未睡着，你同狄飞惊说的话，我听到了。”

拿着一个黑漆木的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如此，你该喊我一声叔叔。”言无咎。

言无咎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起泥偶把玩，嘴上问她：“你将它拿来，所图何事？”

“这么神奇？”温小白拿起来端详，“好巧的手艺，竟将你雕刻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