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脚步一顿，脸瞬间沉了来。他侧去看黎明澈，却见对方神如常，仿佛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过是耳旁风，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径直朝廊走去。

黎明澈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狗吠得再响，难你还要吠回去不成？”

如今听他这般坦地说来，觉得心里升起的那儿替他不值的别扭劲儿，倒显得自己小家气了。

“那你去年怎么给我开瓢了？”谢珩脱而，话一便有些后悔。

两人正看着书，前忽然传来一阵动。一个少年被几个同窗簇拥着走了来，那人眉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在堂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黎明澈上。

他“啧”了一声，不再多言，也书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话一，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他心虚地觑了黎明澈一，赶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抢在他前推开了甲班的门。

那些目光便像是被火燎了的蛛丝，纷纷缩了回去，却又忍不住偷偷地、带着几分轻蔑与好奇地，从书册后、从同窗的肩膀隙里，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的喧哗声像是被掐住了脖的鸭，骤然一静。

有些是官宦弟和皇亲国戚自是认识谢珩的，平日里宴往来都是打过照面的，此刻见他与黎明澈一同来，神便有些微妙。

他的好，我知就够了。

谢珩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得半晌没说话来，瞪着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从牙里挤几个字：“你倒是想得开。”

“你就是黎明澈？”那人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嫁了个太监，还能这般若无其事地来国监读书，这脸不是一般的厚。”

“说不准是他的阉人夫君舞弊了呢？”

十几双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见来人是谢珩，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随即便越过他，落在了他后的黎明澈上。

怎么，你家也想当皇帝？

他顿了顿，见黎明澈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哎，以后我们在座的各位可都是你的主了，以后见了我们这些当主的，可都得学着儿规矩。”

不认真不行啊，会挨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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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人当着我的面辱骂他，我便只当他们是在放。”

谢珩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压低声音：“你就这么听着？”

“那还是有儿真才实学的啊”

谢珩只当没看见，拽着黎明澈便在后面的空位上坐了来。

“可不就是，太监不就是伺候人的才？”

果然，黎明澈脚步微滞，侧过脸来，那双清冷的眸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你当时是怎么骂的？”

至于旁人如何看，与我何？

有几个素日里与谢珩好的，挤眉地冲他招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过来，离那阉人之妻远些。

“咦~夫怎么想的，他凭什么要分到咱们班？”

他径直走了过来，在黎明澈前面的位置坐。回时，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当时辱骂的确实比现在难听多了，还专挑人家痛戳，什么“腌臜”“贱”之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也难怪人家直接动了手。

“听说考过了院试，魁首”

谢珩是知黎明澈有多喜苏玉，那架势恨不得将命都给了苏玉。

谢珩被他看得发麻，讪讪地摸了摸鼻，小声嘀咕：“我那不是年少无知么……”

黎明澈挑眉，随后将文房四宝一一摆好，拿起今天要学的书，便自顾自地翻阅起来，仿佛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与窃窃私语，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谢珩都被他这份气定神闲给气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就一儿不生气？”

黎明澈翻过一页书，都没抬：“气什么？气他们说得对，我就是阉人之妻啊，我夫君确实是太监啊，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黎明澈终于抬起，眉一弯“我从不觉得我夫君是阉人有什么可丢人的，他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将书箱往桌上一搁，发沉闷的一声响，他大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摆明了是要给黎明澈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