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叹了气，能咋办？写呗。

他认命地直起，从那摞课业里一张铺开，提笔蘸墨，静心来，开始一笔一划地写。

苏玉笑着看着认认真真的小家伙，转回到自己的案桌前，重新拿起卷宗。

他的小家伙虽然总是撒想偷懒，可这天赋也是实打实的。

旁人寒窗苦读十年未必能有的见地，他信手拈来便能直指要害。这才读了不到半年，就能院试了，只要过了院试，小家伙就是秀才了。

秀才啊，虽然在这京都秀才就像路边的小石一样不起。至少，旁人再提起时，不会只记得他是东厂掌印的枕边人，还会记得他是少年秀才。若来日小家伙能金榜题名，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的澈儿，本就该站在，受万人敬仰，而不是被他这个阉人拖累。

苏玉想到这里，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的、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晦暗。

冬天了，来苏府送礼的人，就多。

黎明澈全收，不是多贵重的，他都不糊，可谓是收礼收得心安理得，毫不手。

不过，他也将这些都整理成册，哪家送了什么，都登记得清清楚楚。

谢珩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珍贵件儿，合上

“你这样，不怕苏玉以后因着这个被治罪？”

黎明澈嗤笑一声

“我家夫君的就是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的勾当，我替他收东西怎么了？”

谢珩嘴角了，竟无言以对。可不是，自古以来宦官权敛财，本就是家常便饭。

“你怎么不劝劝？你以后还考不考功名了？”谢珩实在是看不懂他这作。

“劝啥呀？只要我夫君喜，不就行了？”黎明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将一颗鸽大小的夜明珠随手丢匣里，发清脆的碰撞声。

“不懂”谢珩诚实的表示

黎明澈斜睨他一，将册往他怀里一扔，语气淡然

“我夫君现在是皇帝的人，这些是皇帝默许的，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这些东西就动不了他分毫。他要是不贪，皇帝反而要睡不着觉了。”

谢珩觉得自己最近读书读得有多，脑转不过弯来。

他翻开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忍不住咋：“这得是多少人的家命啊。”

黎明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这些人啊，都不净，都怕我家夫君查些什么，可不得拼了命地往这儿送。收得越多，他们越安心。”

谢珩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看似荒唐的逻辑里，竟透着一让人脊背发凉的清醒。

“真脏啊”谢珩由衷地叹了一句，将册合上，仿佛那上面沾染的不是墨迹，而是洗不净的污秽。

黎明澈闻言，只是勾了勾角，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转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真脏。”

“我突然觉得，读书考取功名，好像没那么重要了。”谢珩将册搁回桌上，目光复杂地看向黎明澈“如果我们日后当了官，是不是也是如此？那我们读这个圣贤书，又有何用？”

黎明澈转过，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所以，这世，得有人去洗一洗。”

“这些，你打算怎么办？”谢珩看着这些贵重的品皱眉

“等我家夫君值回来，将些东西上报上去。看看皇帝的意思呗”黎明澈单手撑着把玩着一串上好的碧玺手串。

“你这么大喇喇地告诉我，合适吗？”谢珩挑眉看他，底终于浮上一丝真切的笑意。

“啧，你是不是傻？你已经在苏府住了这么时间，外面谁会认为你是净的？”黎明澈白了他一

谢珩一噎

“我是被我爷爷的！你以为我愿意来啊？天天被你着读书，小爷我都多久没去玩儿过了？！”

“行了，别嚎了。”黎明澈将碧玺手串往他脑门上一弹，力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慵懒的嫌弃“赶把今日的策论写了，写不完，今晚没饭吃。”

谢珩捂着脑门“黎扒，你个人好吗？小爷好不容易休沐两天！”

“厩好像又脏了”黎明澈慢悠悠地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

谢珩立刻噤声，认命地铺开宣纸，提起笔，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算你狠。”

黎明澈轻笑一声，没再理他，只是重新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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