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灯笼不自觉地轻晃，动的火光映在何老的睛之上‐‐那是一双泛着灰白的睛，一只坏得尤其厉害，瞳孔涣散，另一只看着好些，却也总是空茫地望着前方，没有焦。

江岁不由得有几分尴尬，但也只能坦然承认：&ldo;是。学生与他不，他却愿冒风险为我作证，学生……心中不安。&rdo;

甚至雕刻之时，他也不曾低去看，只是凭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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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如此，分明所雕刻之，愈发栩栩如生。

江岁小心推门，先恭敬地喊了句&ldo;何老&rdo;，随即将琢璞居，陆詹为自己作证之事复述了一遍，最后有些尴尬地询问：&ldo;学生冒昧，只想请问先生，那夜……陆詹当真是在您之后才离开墨华阁的吗？&rdo;

得知此事，江岁松了气，：&ldo;学生明白了，多谢何老。&rdo;

何老却话锋一转，又：&ldo;我也看到了你。你在宵禁钟响后不久，独自一人从三楼悄然来，脚步很轻，似乎不想惊动任何人…

&ldo;是该怀疑。&rdo;何老继续着手上动作，&ldo;他为你伪证，自己便也不清白了。只是，即便那夜他曾离开墨华阁是真的，也并不代表他就一定没有问题。倘若，他认为我完全盲，行凶之后再中途悄然潜墨华阁二楼，而后再假装自己是正要离开呢？&rdo;

何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ldo;不过那夜，陆詹确实是一早就了墨华阁，一直在二楼苦读，直至丑时才离开。&rdo;

江岁似懂非懂：&ldo;您放心，我绝不会透此事一分一毫。&rdo;

何老喜静，平日边连个伺候的人也不带着，他的声音很快从里响起，平静无波：&ldo;来吧。&rdo;

他顿了顿，那双睛仿佛望向了江岁，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了更远的地方：&ldo;世人心盲者众，我这半盲之反倒更好，能看到许多从前看不到，也想不明白的事。&rdo;

何老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块木，一把小刀，似在雕刻什么，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ldo;是。&rdo;

江岁心中稍稍松了气，却又听得何老：&ldo;你是在怀疑陆詹？&rdo;

何老慢慢放手中的木与刻刀，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声音沉缓：&ldo;此事，你不可教旁人知晓。&rdo;

&ldo;并非完全假装。&rdo;何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ldo;我本就曾盲，只是回京后略好转了一些，能视，却也模糊。但，我已习惯以盲者份立于世间。世人总以为盲之人，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反而会卸许多防备。&rdo;

江岁迟疑：&ldo;可，您为何要假装……？&rdo;

江岁微微瞪大了睛，意识到自己的确思虑不够周全。但旋即，他捕捉到了何老话语中的另一层意，不可置信地抬起：&ldo;何老，您……您并非完全盲？&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