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在镜对面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上坐了来……过了一会儿她笑容变得说不的温柔……

这个世上真正比她丽、大的女人，只有一个。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很多年。

她的命格和另外一个不死不灭之人，地捆绑在一起，只要他不死，不灭，不伤，自己就可以不死，不灭，不伤。

她对着镜梦呓般：“世上也只有你能令我愉快，那些男人……所有的男人都只会叫我恶心。”［3］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主人容禀，满楼事了。”

那名“女”额磕在地面之前，还是被这满屋的镜晃到了。

一个正常人……不，一个不太正常的人，为何要在自己的寝室里放那么多镜。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石观音脸上血立刻褪了个净，一般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这让她的快乐戛然而止了，且是那样好的快乐。

她握着双拳，直等到这杀人愤怒慢慢平息之后……才愿意一个字，一个字地，柔声开了：“除非他要死了，否则你就得死了！”

这是一间简单朴素的房间。

还是曲无容自己的房间。

满楼面苍白地躺在床上，双手伤已包扎妥帖，素白布帛洇几缕淡红。他睡梦中仍眉目未展，像残存着方才那决绝的余劲——就在那片刻功夫，为了拒绝替石观音，他竟险些将自己的双手生生废去。

曲无容立在床边，垂着看他。她不知看了他多久，好像是从他昏迷开始，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看到他醒来为止。

满楼眉目微蹙，然后一动，掌心的钝痛比其他所有觉都率先他的意识。

他试着蜷了蜷手指，果然动不了。

曲无容早在他醒来之时，便已经移开了目光：“你知，上一个不肯听石观音话的男人，后来如何了么？”

满楼慢慢坐起来，苍白得像雪：“不知，但场一定很惨烈，才值得姑娘记住那么久。”

曲无容以为他会继续问去，结果他却话锋一转，问了另外一件事：“在昏迷了多久？”

“一日。”曲无容说。

满楼敛修的睫：“我在牢待了两日，昏迷了一日。如今已过了三四日，石观音找到我那位同伴了么？”

曲无容不明白他都自难保了，怎么还有空别人。她淡淡答：“石观音派了柳无眉和无去找了。有他们两个在，谁都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她顿了顿，又，“你不愿意替石观音，但你给她提供了别的灵。她现在抓了不少和你一样俊又善良的男，威、利诱，打算挨个试过去。”

满楼听了这话，果然了非常不赞同的表，

曲无容将他的神尽收底，语气却愈发淡了：“你不必替他们心。石观音肯留你活到今日，不是因为你命大，也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她的相，胜过世间一切罢了。”

“她很在乎她的脸？”

“她非常在乎她的脸，每天要看一百次镜。”

满楼垂睫，若有所思。

曲无容俯，目光落在满楼苍白如玉的脸上，像在替她传话：“她让我告诉你——你还能呼，还能说话，是因为那些替你的人都死了。他们比你更没有利用价值。但凡她试验来谁能取代你，你也该死了。”

这句话对满楼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仿佛那些人的死，皆因他而起，都应该记在他名。

他面隐忍，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许久，久到曲无容以为他不会开了，才终于听见他叹了一气，声音像是从腔挤来：“如此……在愿意替她。只盼她能就此收手。”

曲无容这才将目光从满楼上收回来，淡淡说了句：“我会去禀告石观音。”

说完她便转离去，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满楼能听见的范围之。

房间里安静来。

良久，有人落地无声，来人气息绵，显然是个尖手。但满楼没有慌张，反而侧过，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明知她在骗你，本就没有什么被抓来的俊又仁善男，为何还要答应她？”

满楼：“……她只是不希望我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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