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问：“喂，你老婆真的跟人跑了吗？不然你怎么喝这么多？”

傅红雪果然没有理他。

少年也不气馁，往他边挪了挪，自顾自地说：“我叫阿飞。我娘说了，娶媳妇要娶好看的。”他打量了傅红雪几，“我看你生的也俊，你媳妇是不是也很好看？”

傅红雪握着酒坛的手顿了一。

然后，他破天荒地嗯了一声。

阿飞睛一亮：“那你老婆还会再回来吗？”

见对方没有搭理他，阿飞叹了一气：“你也是可怜。你老婆好没有光，为什么要跑呢。”

“不许这么说他。”傅红雪立刻漠然。

“哦。”

“……”

“那你老婆去哪里了？”

“不知。”傅红雪。

“那你接来要什么？”

“找他。”

“好可怜喏…”

李寻忽然笑了一声，还是大笑不止：“我这好像知，怎么样才能让你开说话了。”

“……”

这是李寻第一次见到活的傅红雪。

叶开每次提起这个名字，要么像在说一个素未谋面的兄弟，要么像在提一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以为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得是孤独的……若是站在荒凉的旷野上，连风沙都得怜惜他满目苍凉的眉目。他甚至猜测他的心已经被命运掏空了——复仇前是空的，失去复仇之日后，更是空的。

可他今日知自己大错特错。

他笑自己心太狭隘。

一个心真正被命运掏空的人，本不会为陌生妇孺刀，更不会为了亲确认他们还活着，特意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个他本不喜，人又太多的营地。

“你为何这么看着我？”傅红雪终于被他看得受不了了。

李寻喝了一酒：“我有一个徒弟，我用了快二十年的时间，教会他如何宽恕自己，放仇恨。”

“我告诉他，仇恨就像债务，你恨别人时，就等于自己欠一笔债。你心里仇恨越多，活在这世上就永远不会有快乐的一天。错的不是某个人——错的是仇恨本。仇恨若不停，冤冤相报就永远没有尽。”

“他确实放了仇恨，认真学会了人，而不是去杀人。”

李寻叹了气：“可他起别人来，也很要人命——他想要对一个人好，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像我一样多的时间去劝对方放，所以他脆让他失去了全记忆，认为这样至少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重新开始。如果能重新开始，他会学我一样，用很、很的时间，去教会他如何这个世界。”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把人失忆，在满心期待去接人的过程中，便被告知傅红雪便失踪了。

傅红雪眉皱了又皱。

阿飞听得云里雾里：“那个人愿意忘记吗？”

李寻：“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傅红雪傅红雪垂睫，没有追问。他也不需要追问，叶开已经在他耳边说过一次了，再来一个人说一次，他很快就懂了。

李寻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懂了。

那个失忆的人就是他，他曾经拥有很的仇恨。那些仇恨和那个叫白凤的……女人，事到如今还在持派人让自己回去有关。

李寻了一酒，放酒壶，问傅红雪：“你觉得，那个忘记的人——该去恨那个让他忘记的人吗？”

傅红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才缓缓：“一个人既然全都忘了，那恨跟，就没有意义了。”他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只知，他既然知了自己遗忘的原因，那这辈都不会到那个人边去了。”

李寻摇，肯定：“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喜被别人主宰命运。”

傅红雪没有接话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当真满心仇恨的话，是一定不会喜上温雪乔的。这一他很确定。因为一个心里装满了仇恨的人，是看不见光的，也认不净的东西。他在沙帮的地牢里见过黑暗，知黑暗会吃掉好的东西，包括吃掉一个人……上他人的本事。

可他偏偏喜上了。他有时会想，这份喜从哪里来……是因为温雪乔这个人够净，还是因为当初上的那只蛊在冥冥之中替他选了一条他本不会走的路？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心已替他了选择。他只相信他的心……他喜他，他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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