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谢今朝，不是那个会隔着红线握他手的谢今朝，而是十年前那个刚刚关，满戒备的谢今朝！

就当磨练心境。

还是一个想要赶走，却连刀都得不够利落的人？

但这味，他永远不会忘记！

可也许是闭关时间太了，他现在有耐心让它们多留一会儿，哪怕多说几句话虚假意的话……

闭关？

谢今朝连看也没看：“……”

他站起来，从满楼侧过去，像是要把那截递的帕连同这个人一起甩在后。可走两步，他忽然停，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惹恼了，又折回来。

满楼低，闻了闻自己的袖，微微一愣：“……你说的，应是通楠香？”但谢今朝从未告诉过自己，他不喜这香，“你往日，我记得你很喜这香？”

这幻境越发伤风败俗了。

满楼这才明白过来。

谢今朝将刀横了过去。

谢今朝听见了，皱着眉，没有搭理他。但他在过满楼侧时猛地顿住了——那香气很淡，淡到几乎要被府里的汽盖过去。

满楼接住那件外袍，忽然明白了什么，抬，果然看到年轻刀客背影绷得笔直，耳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绯。

谢今朝声音又冷又：“穿上。”

满楼跟在后几步远，摸帕递过去，轻声叹：“你就算不认得我了，至少该认得自己的帕，吧。”

罗是普通的幻。

刀宗其他师兄提起过，试炼之地的弟会陷记忆混，心智退回过去的某一时段，直到看破迷障、辨明真假，才能从虚幻里走来。

但刀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送。

一个敌人？

“……你除了会勾引人，也没有其他本事了。”谢今朝这句话说得很生，被迫“铛”一声回鞘里。他缓缓移开目光，“罢了，就当是我在闭关前最后一场修行。我暂时不杀你，但你好自为之。”

这不是疑问，这是肯定了。

十年闭关，他早该学会在幻影杀意之前先动手。

谢今朝完全无视他，走到湖边，蹲掬泼在脸上。珠顺着颌落，滴领里。

“你为何不躲？”他问，声音冷。

“衣衫不整。”他生地补了一句，像是怕他听不明白，“不成统。”

这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你还敢问？”

满楼认为他实在恶人先告状，且不说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是对方忽然记忆混在先，再者说……“你总得告诉我，我这香怎么放了？”

谢今朝一怔，冷瞪着满楼，像是想从那副温从容的脸上找什么杀意，好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手，可他找到的是自己越来越的呼。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他无奈笑了一声，披好外袍，声音更轻了一线，“敢问谢少侠，现在我在你里，算什么？”

反正照经验，它们最多也撑不过三日。

一个幻影？

一件外袍兜扔了过来，带着一蛮横的力，重重落在满楼上。

那刃就贴着那颈侧，轻轻一碰就能见血。可那截脖太白了——白得像一截瓷，薄薄的肤面是淡青的血。至于这漂亮结之……是怎么一副，他刚才也见了。

年轻刀客急速后退，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上有罗？”

可对于神魂不稳的人来说，这香就会变成另一东西——他曾经误过一次，那从骨里烧起来，让他到失控的觉，他这辈都忘不掉。

年轻刀客也不想回答，只顾着冷冷看着他，底是说不清的怒意与戒备——这个人现在他的心境之地，不杀机，却带着罗香。他从前在刀宗听过那些作手段，知有些人不用刀剑，却是用……他以为这个幻影至少看着净，没想到心思却比别的幻影更加可恶！

“……你太有心计了。”他声音沉去，手已经重新扣上了刀柄，“那些幻影，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他憋了半天，终于咬几个字：“……放！”

如何都不肯听他使唤！

“你也没有真想砍来。”

谢今朝却已漠然退后一步，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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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大可以一刀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