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若是这样太为难他了，那便由自己那阵风，让对方落到他怀里来，可好。

他忽然发现，这东西，实在可怕——让人泥足陷，沉沦不知，想不敢，想退又舍不得。连一片叶落来，都能让人想许多莫名其妙的理来。

可若自己推了，那他落来，究竟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他想落？

满楼就坐在石桌旁，面前两杯茶，一杯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还有一杯正在他手里。

可若他永远不懂呢？

满楼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很满意这杯茶，安宁，沉静。与昨夜那个在他怀中隐忍，脸苍白的人，判若两人。

秋风又起了。

这是谢今朝留的。昨夜他曾俯在自己耳边问了什么，他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应了他。以至于现在一碰，伤仍有余韵。如若不是今日他特意挑这衣服来遮，恐怕这痕迹还遮不住。

他端杯的姿态很好看，三手指着杯沿，手腕微微收，连指尖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透着诗书礼乐浸来的温雅气质。

那里是一浅浅的牙印。

“今朝？”

这样的满楼，没有和他生分，也没有师兄所说的，拒绝了他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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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楼疲倦地抬起手，指尖抵上眉间了。但那一凝重落在眉心，了两，却一没散开。

满楼拢着它，却思绪如——他想要谢今朝就像这片叶一样，无人引它，它却懂得自己拐了几个弯，特意落他手里……

谢今朝静了一瞬，才应。

叶片微卷，被他拿起来。

他想，陆小凤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挚友之间，是不能上床的。

梦里的谢今朝没有那么克制，也没有什么耐心，像他把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一脑全在他上讨回来。连亲吻都带着冷淡的刻薄。比起上一次那个梦境，这次的他虽莽撞且不得要领。但比上一次……生生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手段。

如此境地，他还能和谢今朝退回去最好的朋友，一如既往地不纠缠、不失态么。

昨夜他沉沉睡去，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白茫茫的，仿佛天地之间只剩风声和他。然后一双手臂从后猛地将他箍住。他抱得太了，得几乎要被他勒骨血里去。重重地搁在肩窝里，呼的气息的，一一烧在颈侧的肤上。

他在大哥面前说得那般决绝，可他当真能如自己所愿吗。

满楼摆脱不了梦境里的纠缠。等他挣扎回忆，周遭仍然只有他一人，可锁骨那一小片肤还在发。他全都因为这份回想，了起来。仿佛谢今朝的气息，一直围着他，挥之不散。

这满院的落叶，风一便纷纷扬扬，哪一片落在哪里，全凭心意。可偏偏这一片，拐了几个弯，主动落了他上。

谢今朝一颗心放来后。他本来想问“你知不知我找了你多久”，又想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走到了他面前，只简短地吐三个字：“我知。”

满楼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将桌上那只空杯斟上茶，往对面推了推：“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你门了吗？”

刚刚好。

不知过了多久。

这冷冽，让他联想到谢今朝了。那人的气息也是如此，清冽，净，靠近时像带着一化不开的凉意。可偏偏是这样的人，真靠近了他，每每都让他浑不已。

一片叶落在了满楼肩。

不止如此，昨夜那个缠绵悱恻的梦境又来了……莫不是这怀香散，在他还没被驱净。

谢今朝又不动。

满楼微笑应：“不是让人告诉你，我过会儿就回去吗？”

大门的脚步声还是落了他耳朵里。

公阖睑，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在锁骨边缘……那里涩涩的疼，和漾开的酸楚。他像在抚平什么，又像在确认它还在。

但这样，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谢今朝找到这最后一个院，看见一张石桌，两杯清茶，心才这么安定了来。

所有茫然和无措被一只无形的手尽数熨平。

渗咙里。然后，他端着杯的手，就那么顿住了。

虽然他与谢今朝之间……还不能说成是这样的关系，但反复纠缠，暧昧不清，碰，那一条界限，早就不清不楚了。

满楼把叶合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