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没有立刻回答。他也走到窗边，望着这座安静的城，心里知这座城最近原本不该这么安静的。

她回看他，眉间蹙着一细纹，“她是很可怕的绝手。如果无本不在她手里，只是骗你去呢？”

楚留香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他在乎真相。他一路查去，从海上查到岸边，从岸边查到城里。死者生前都收到过同一封信，信上提到一个人。线索像一线，越扯越，越扯越，最后全指向了两个人——丐帮帮主南灵，和他那位惊才绝艳的至好友，“妙僧”无。

“因为只有同一个时辰生的人，气息才是一路的。”楚留香说，“据说这样磨成粉，敷在脸上，才能重新活血，令脸上焕然一新。”

就在楚留香带着所有疑和证据，打算和无正面对峙的时候，无就先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想起一个秘闻。

每一都死于神的“天一神”。那东西一滴就能要几十条人命，是江湖禁。偏偏神的天一神恰好被盗，所有线索都指向楚留香——他是盗帅，天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楚留香初次见到无，是在上。

“那你要怎么找到石观音？就算你把这条线索卖给大人，他也不会轻易松的人。你克服不了三个难关，你是见不到孙好的。”

妙憎无。

就已经和满楼形影不离了。所以你要是想找孙好，是绕不开他的。毕竟，此界府君乃满楼的兄。”

无抬眸看他，目如朗星：“施主也不该在人间听。”

那案起初只是一尸，后来变成两、三，每一都死得净净，上没有一伤，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了生气。

“你当真要去寻那石观音？”

蓉蓉是个医者，听到这里已忍不住了：“草只能染。活人的血敷在死人上，半个时辰就会发黑。这世上没有你说的这驻颜方法。”

——留名：石观音。

一叶孤舟，月白僧衣，那人盘膝抚琴，琴声与烟为一。楚留香站在岸边听了很久，直到一曲终了，才笑：“大师的琴，不该在人间弹。”

“因为那是一毒，一驻颜的毒。只有石观音有那么的力驾驭它，普通人碰都不敢碰。”

两人相视一笑。那是江湖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他懂他的琴，他懂他的人。此后数月，他们一同饮酒、品茶、论禅，也一同查一桩离奇的案。

“我听说这座城最近总在死人。那些新娘在同一个时辰生，死时全净净——唯有脸上的，整张被剥走了。”

“我查过了。那些浮尸上，除了天一神，还残留着一西域的粉。只有石观音才会拥有那。”

楚留香笑一声，无奈：“可我就是知自己碰上的是石，这也非上去碰不可了。”

蓉蓉皱着细眉：“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找特定时辰生的女。”

蓉蓉的手了。

蓉蓉叹了气。她知说再多，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了。

“你信不信不重要。石观音信了。她信了，还为此杀了好多人。”

因为他在找一个人。

“如果要说石观音有在乎的东西，那毫无疑问便是她的脸。我听闻她为了维系那张全天最丽的脸，每十年需要驻一次颜。每次十年一到，她就会用活人的血，一毒，再一毒草，在特定的时间，重新捯饬她那张脸——我找到的这西域粉，恰好是石观音每十年会用到的那毒。”

楚留香心里对那难关已经有所准备了，但还是想听一听：“你倒说说，是哪三个难关。”

楚留香怎么都不愿相信。

“你怀疑这城中被杀的女，是自石观音的手笔？”

可楚留香接来说的事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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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只有石观音才拥有？”

蓉蓉推开窗，夜风来。

楚留香走回了屋里：“不错。所以不我要不要找无，我都必须找到石观音。”

无是他见过最净的人。月白僧衣，目如朗星，琴棋书画无所不。他们一同抚琴、品茶、论禅，无拨弦时的琴声，楚留香记得清清楚楚。那样净的琴声，不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能够弹来的，他怎么会和海上那些浮尸有关？

无最后待过的那间禅房，只有一地的月白僧衣碎片，和一张压在琴的画。画上只画了观音像，画得很，得让人心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