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刀已半寸，声音很平：“你们是贼。常于上杀人、越货？”

“我知。你要挨那一钉，再趁他以为得手时把碎银打去。”

两个人从檐上掠，循着柳叶婆的方位追去。

“是又如何！小娃娃，我们夫妇二人——”

同一时间，清瘦削的黑影从远屋檐掠起，已至满楼，一把揽住他腰侧，并借着那冲力在空中翻，飘然落地。站稳后，谢今朝还多往前迈了半步，好用自己的挡在满楼前，缓那一冲击。

“可你的办法，我很不喜。”

她收了画像，冷笑一声：“抓了他和满楼，我就不信那姓谢的不拿藏宝图来换。”

“再说，这海上的商船的宝贝多是多，但烧杀劫掠个十趟八趟，也抵不过一张活人楼的藏宝图。这是真是假，我们抢过来看看，不就知了！”

他话锋一转：“可二位连消息是真是假都没有打听清楚，就贸然来别人的刽手，是否有些轻率了？”

他的声音很。

暗还没脱手，柳叶婆就看见了刀光。

桃公还在斟酌。

满楼没有急着追。他先伸手，搭上谢今朝的手腕，轻在脉门上。静了一息，他才收回手，确认了那脉搏还算稳：“我们追上去。但这个先不能杀。因为我刚听见她在喊石观音。”

死生之间，她似回想起还有什么能救她的命！

他于是向后仰，任形在半空中调整，腰腹一收，正要重新落定——又一枚桃钉破空而来，直取他心。

满楼咽。

满楼听见了。可人在空中，无借力。他正打算挨这一，同时袖中碎银手，至少能打断对方发暗的手——

……石观音！

满楼却摇，诚心劝：“二位的功夫是上的路。柳叶镖、桃钉，皆是江南寨一脉的传承。能让二位舍了上营生，不远千里来取这张图，想必这宝确实诱人至极。”

柳叶婆已等不及了。她站在屋檐，又抖开那张画像，借着月来回看了两，忽然扬声：“老，我看这小眉目间有几分像那姓谢的，搞不好是他儿。”

满楼在他后，指尖还拈着那枚未来得及发的碎银，轻声叹了气：“你不来，我也有办法。你实在不用担心。”

柳叶婆低。他苍老的手还悬在半空，三手指还夹着淬着毒的三枚暗，人却已经倒了去。

谢今朝声音很冷：“那你就该去赎罪。”

谢今朝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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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楼听到这个名字，朝她的方向望去，脸刷了一变了。

西北方向。穿了两条街，远远便见一队人。红轿，红绸，那是一支娶亲的队伍。柳叶婆很快混在送亲的人群里，矮胖的影被红绸掩了大半，不仔细看，真瞧不来。

谢今朝孤而立，没有回。

快得像没过。

满楼往后退了一步，及时躲开。

满楼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过脸。

桃公已经倒了来。

江湖上传闻，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刀客，几乎横空世。他仅凭一招，杀了千面公。断了沙帮大半暗桩。以神秘莫测的武功，扑灭了听香楼的大火。他如杀神阎罗。只有两个特，一是杀人很快、很准。二是同满楼形影不离。

他现在最怕的是石观音就在前面。

她已转。向西北方向，也不回地逃了。

一瞬。

可这一步的后退，恰好踩上了屋檐的边缘！

谢今朝没有多问。

桃公眯起了。

可现在这个少年，虽冷，却不像二十多岁。

——千钧一发之际，半片残破老叶飞来，不偏不倚，恰好撞上了那枚桃钉。霎时间，叶碎裂，桃钉偏了方向，钉远的树，木三分。

桃公冷笑一声：“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嫌弃自己袋里的金银财宝多呢。活人楼两日前已向整个江湖发了悬赏令。但凡能替他们取回藏宝图之人，愿以半座楼的财宝相赠。如今整个江湖都在找这个姓谢的。满楼，你与他一的活人楼，早已自难保，还有空心别人？”

她喃喃：“石观音，救我！”

他的刀，也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

比眨短，比月光亮。刀鞘。刀归鞘。

满楼轻轻叹了气。

她心神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