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故生忧。

还不止一人。

“不行。”

满楼认为他毫无招架之力。他无法向行事只凭本心的谢今朝解释人际界限，更让他心生不安的是……在他心，他可耻地贪恋着这份独特的，近乎冒犯的亲近——这份清醒的认知，带来一混合着甜与绝望的痛苦。

他们不劫官船，不劫军船。只劫商船。

秃的，指尖还沾着糖，粘粘的，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话音未落，谢今朝抬起满楼的手腕，把那只手拉过来，低住素白指，贴心地把他指尖上沾着的糖掉了。

两力破空无声，没巷的暗影里，发一声极轻的闷响——像针扎墙里。

“那陆小凤这么请我吃糖呢？”

两人法飘忽，一眨已落在二十步之外，恰在满楼声音消散的那一刻站定，仿佛踩着余音过来的。

“！！！”，满楼浑僵住了，僵地任凭指尖被温的尖裹住。

“你会这样请陆小凤吃糖吗？”

“你有没有想过，”满楼像是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好，“挚友之间……是不能你刚才这些事的？”

原来竟是如此。

柳叶婆，桃公。

满楼静了一瞬，他转变了心态，不求于准确的答案了：“若有次，你至少不能用你现在这副躯，这事。”

他们没有理睬地上的同伙。

“你若不喜，”他凝眉间，割舍得很艰难，“我便不了。”

“糖吃完了。”他问，“走吗？”

然后是“当”的一声，重在寂静中落。

百晓生在这对夫妇黑榜后面写了一行小字：宁遇阎王，莫遇桃柳妖。

“你说过，我可以对你任何事。”谢今朝分明记得很清楚，“请你吃糖，为何偏偏就不行？”

他说：“今朝，你有没有想过，挚友之间，也许是不能……”

话音未落，暗巷两侧无声无息地垂两条人影。一男一女，倒挂在屋檐，像两只敛了翅的蝙蝠。男的形瘦，嘴角噙笑，笑不达底。女的材矮胖，圆脸细，指间着两张画像。

满楼没动。

“你生气了？”

那女的抖开画像，看看满楼，又看看谢今朝，眉一拧：“怎么只有一个小白脸？那个有藏宝图的冷面阎王呢？”

他想想：“因为——”

谢今朝心中升起被打扰的不悦，指尖聚起一抹力，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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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第一次有反省的觉悟。

“没有。”谢今朝。这个和他让满楼吃糖人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风过暗巷，忽然止住，好像碰到一障碍！

江湖上提起这两个名字，很少有人不皱眉。百晓生排天黑榜，这对夫妇连续七年位居榜首，从未旁落。但这两个名字又在江湖上足足响了十来年。

有人。

谢今朝等着他：“不走吗？”

他是不是错什么了？

可为何对方的神这么难以接受？

“你的，也好甜。”谢今朝吐了去，仿佛刚才那暧昧至极的举动再平常不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满楼轻声。他是开始觉得，即使问了谢今朝那个问题，他也不一定能给他准确的答案。

满楼凝神，指尖从侧准拈住一枚自落的老叶，腕间发力——叶飞了去，又快又直。

“不会。”

活人楼放的消息，说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刀客劫了他们的镇楼之宝，乃是一张藏宝图。画像和传言像了脚，两天之跑遍了半个江湖。活人楼有多少好东西不言自明，能被称作藏宝图的，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件。

最名，是在十年前。那时东海一带的商船，没有请上镖师相助，没有哪一艘敢在没有星月的夜里港，因为总会遇到一艘船，船挂一盏黑灯笼，灯站两个人——一个瘦，一个矮胖。瘦的那个站在船笑，矮胖的那个站在船尾数银。

“——夜风凉。二位既来了，不如来一叙，以免败兴而归。”

由故生怖。

谢今朝还是不能够明白，他只是想请满楼吃他小时候吃不到的糖，以后还要把更多好东西捧到满楼面前，看他咬去时弯起的角。

“你只是想请我吃糖？”

满楼月白衣袍垂在夜风里，立在屋檐上没动，声音却通过力，稳稳传二位不速之客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