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以为，生谱没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现在那只手的主人，正坐在紫禁城最的龙椅上，一言不发，便足够让他退维谷。

又是青妃。

他知谢今朝其实不嗜甜。但这是“一品斋”最好的心，他想让他也尝尝。心里虽是想的，动作却越发克制，只是自然、客气地将那碟糕，轻轻放在了谢今朝手边的矮几上。

殿中烛火动, 映在成王雍容锋利的侧脸上。他手中着一封密报，神在灯影错，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楚, 那是不是怒极了的平静。

成王中闪过一丝的忌惮与厌恶。

成王背对烛光, 神晦暗不明。他知，这不是几个江湖人的本事, 是皇弟在借他们的手，割他的。不孤城新任守备府君的任命还没有拟去呢，派去任命的人就已经在路上了，此举多半是为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活人楼被关楼, 连青州那批新训的药人也被迫转移——每一步，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在准地掐住他的七寸。

他的心哪里修得够好了。

“茶在桌上。”满楼笑了一声，似早有预料。

“派去的杀手，杀不了满楼。既杀不了，本王原想拿他作饵，将家在手心。没想到最后他毁了所有，连生谱也没了。”

“四哥捎信给我，路上一买的桂糕。”他递过去，“你可要尝尝看？”

这是燃眉之急。

“我们去哪？”谢今朝问。

当年那件事，他自认理得净利落，将所有线索都埋在了那座荒山古墓之中。却没想到多年之后，竟会被人顺着生谱，一翻了来！

文士模样的幕僚上前一步, 小心翼翼：“王爷息怒。不孤城守备官多年一直是皇上的人，这次好不容易渗透去, 消息却还是被到了御前。皇上此番虽未明旨申饬，但那份密函的风已极重, 分明是敲山震虎。我们若再……只怕一旨意, 便不是敲打那么简单了。”

满楼心里那刚刚压去的紊，又轻轻翻涌了一……

“生谱没了，青妃娘娘的秘密，也就没了。”

幕僚着答：“回王爷，那批药人受惊清醒后四散逃离，已追回大半，但仍有少数漏网之鱼，属已加派人手追索……”他迎着成王冷来的目光，继续，“此外还有一事。据报，那满楼不知用了何法，与护法定赌约。护法最终输了，依约不得不放走青楼那批掳来的女。”

“王爷……”

“去看看这不孤城的夜市，再去趟听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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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已修得足够静了。”

满楼拒绝了他，这让年轻刀客那张俊脸上，一丝低落的神。他把那块桂糕放嘴里，任由它齁死自己。

有些东西，他一旦意识到，便再难装作无知无觉了。只是面对谢今朝，需得比平日更谨慎，更清醒了……因为这对谢今朝而言，只是一份困扰罢了。

“王爷，依属浅见，此事或可暂缓忧虑。满楼等人纵然窥得一二隐秘，甚至握有些许实证，却也未必敢大张旗鼓顺藤摸瓜。”幕僚见成王目光扫来，忙继续，“此事牵连甚广，更涉及先帝闱秘闻与皇家面。家虽是江南贾，基厚，但毕竟是商贾之，朝中并无实权。若此事闹将开来，最先被推上风浪尖的，恐怕正是家自。为求自保，家反而会不遗余力将此事。这恐怕，才是侍郎此次愿意从中周旋的原因。”

他说到最后，冷嗤一声, 应当是恨极了。

“你在棋？”谢今朝凑近问。

满楼怔住了。

谢今朝又问，“你要吗？”

谢今朝皱眉，但还是拿起了一块糕，咽。

谢今朝要死了。

角微弯。他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个青瓷小碟，碟中糕雪白，缀金桂。

“我用过了，你自己用吧。”

成王闻言，锁的眉峰松开了些许：“那些药人呢，理净了吗？”

满楼没有回应。

“甜。”他言简意赅地评价。

“棋可以静心。”

京师。

成王将信笺移至灯, 看着火焰舐纸缘, 直至它燃尽成灰，方缓缓开了：“本王苦心筹谋多年，竟被几个江湖人搅得天翻地覆。这座上那位，总算是称心如意了, 你说是不是？”

“不要吗？”谢今朝递到他边，动作随意，甚至带着他惯常的不拘，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分享桂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