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静默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他能理解的方式：“就是初见时，目光不由追随对方，心绪因对方起伏。”

谢今朝看向他温柔至极的眉，困惑：“只能是初见？”

满楼：“既叫一见钟，自然是初见了。”

谢今朝沉默地听着，忽：“既是初见，不知人品，为何敢付真心？”

满楼斟酌：“也许，这世间容颜千千万，总有一张脸，初见便能你心曲？”

谢今朝评价：“光看脸，很肤浅。”

容颜的区别，在他这里并不重要，只是他用来区分不同人的标识。

只不过，他唯独认为满楼好看，从第一开始就觉得过分好看——这是因为满楼是个好人，断不是因为他好看，所以自己不同的，他并不肤浅。

可绕回真正的难题，满楼到底算他挚友，还是人？

满楼懂他宣之于的沉默，在他失控时能一句话抚平他心中戾气，这是知己。但看到满楼受伤血，他心会闷痛，会涌起毁灭一切的愤怒，这似乎又超了“知己”应有的范畴？

谢今朝隐约觉得，满楼似乎两者都沾了边，又似乎都还不够确切。

但他不知，打从他把陆小凤当作参照开始，这条路就彻底走歪了，再想得正确的答案，就相当费劲了。

但谢今朝还不知，他得不清晰的结论，于是选择问满楼：“陆小凤说挚友和人，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知己是知己，心上人是心上人。”

谢今朝心想：满楼比陆小凤厉害，他说得“心上人”这样的字，这字更有觉。

“知己不能变成心上人吗？”他接来问。

“……通常不能。”满楼其实也不太确定。

谢今朝权衡两边，没有结果：“陆小凤说，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的挚友，也可以有很多的人，真的如此？”

“对于陆小凤而言，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了。”满楼无奈，“因为陆小凤是个很有引力的男人，很招人喜。他有很多红颜知己，比如客栈的老板娘就是。”

可惜老板娘的结局不知该如何说起，陆小凤不算负了她，却不能算对得起她。

“他这个人对朋友也很仗义，所以陆小凤的朋友满天都是。他对女也很好，愿意付命讨她们真心。所以，他这个人能得到很多真心。”

谢今朝凝眉：“那他如何知他的心，放在哪里？”

“他不用知。”满楼肯定，“陆小凤就是个像风一样的男人。他的心也像风一样，难以琢磨。你永远不知他一刻会遇到谁，又会把他的心放在谁的上。”

谢今朝继续皱眉：“他把你当生死之，那他放在你上的心，有一天也会放在别人上？”

“不会。也不一样。”满楼尝试着向他解释，“陆小凤一个人的心也许会变，但他的朋友却是一辈的事。”

复杂，太复杂了。

既微妙，又混。

但好在，听起来满楼不会变成陆小凤的人。

谢今朝又问：“你觉得，人和知己有何不同？”

满楼斟酌过后，以为谢今朝只是有而发，故而求知，于是缓缓：“与若之人，虽和朋友知己一样能彼此心意相通，自愿相守，但与所之人可以更很多事。比如像夫妻一样牵手，拥抱，亲吻，抵足而眠，那是更加独一无二的重要关系。”

谢今朝听着这些描述非常耳熟？

这不就是满楼和他经常得事了。

……

所以，满楼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之人……仔细想想，天谁得上满楼？

谢今朝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满楼这个人，虽看不见世间绝，心里却有一片最澄澈的天地。他待万温柔，并非弱，而是源于一大而悲悯的智慧。他遇事算无遗策，遇险时从容镇定，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弱者施以援手。

他笑起来时，连最的夜都仿佛能被照亮几分。

他那么好。好到他搜刮肚，也想不这世间有谁能真正与他并肩，有谁能将他那些不动声的好全然接住，妥帖珍藏，又回报以同样的、甚至更多的心意。

陆小凤不行，叶开不行。

其他人，更不行。

……似乎，自己都不行！这浩大江湖，芸芸众生，竟都显得粝而黯淡，无人能真正与前这明月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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