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静静走回屋：“比我听他说话。”

满楼又：“叶兄的话虽然真假参半，但失望之倒是真的。”

谢今朝已走到窗边，背而立：“找人本来就难。”他说，“师父说过，缘分来去如云聚散。很多人，除非你问心无愧，否则不是你要找，人就能找回来。”

而未知他容貌前，叶开的神，实在不像问心无愧。

这话太有理，满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空气安静。

静得能数清烛火噼啪了几声。

谢今朝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在刀鞘，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一动作。

满楼陪他一起沉默着，直到他想起一件事：“那位傅兄，你把人藏在哪里了？”

“——藏空间行了。”

话都说到这了，满楼再也忍不住：“我此前就一直想问了，这空间行是——”

“……如果这是个秘密，朝兄可以不回答我。”他只是实在好奇，究竟什么东西可以完隐去一个人的气息。

“是宗门用以收纳随品的，”谢今朝解释得言简意赅，“只需特定密语，就能开启存取。”

满楼语气间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新奇，“江湖上闻所未闻，世上还有此等宝。”

谢今朝见他神专注，是真的兴趣，而非客，沉默了片刻，心底那条“枕边人才能看”的铁律，松动了一丝隙：“你要看？”

……横竖他也不会有枕边人。

满楼摇摇，婉拒了他的好意：“不了，门派密宝，你还是不要轻易示于人前好。”

谢今朝没再持。他握着刀，在窗边静立了片刻，忽然似有应：“药宗的人已到，就在十里之外。”

“此刻？”满楼始料未及。

“我送他去。”他言简意赅，走回窗边，推开一条隙，夜风裹着冷的雨气卷，有几分刺骨，“你就在此便好，小六留给你照顾。”

“可你上的伤……”

“无碍，很快回来。”

满楼以为他们隐士宗门会见不方便有外人在场，便：“客栈人多，还危险非常。照你我之前商量的方案，若是药宗的大夫到了，就让他住孤芒镇的宅里吧。”他自腰间取素白的玉，“你把这个给来看，来会照你的吩咐，好好款待他们的。倘若可以，也请药宗大夫帮忙研制二月的解药。”

谢今朝嗯了一声，接过那块手生温的玉佩，手沉，上面还残留着主人指尖的温度。他自窗悄无声息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与迷蒙的雨幕。

十里之外不远。

不到一盏茶功夫，他已抵达城外十里那片约定的山崖。崖江在黑夜里奔腾咆哮，声音被雨声掩盖大半。

崖边已立着一人。

那人撑着一把药宗标识的素面纸伞，伞面微斜，遮住了大半形，只一截执伞的瘦削苍白手腕，和一在雨中更显清寂的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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