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中了最疼的那块地方之后、连遮掩都来不及的、彻底的失态。

“不！”

声音从咙里劈来，尖的，碎的，带着哭腔。

“不是的！”

她的剧烈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带着颤，带着刺痛，带着被什么东西从绞了的、快要不上气来的窒息。

她的神几近崩溃。

看着几近崩塌，凯接着开了。

他没有给她息的时间。他太懂了。

他懂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什么时候该把爪伸那条裂里，往两边狠狠地一撕。

他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很轻，几乎无声，可那半步把她的退路截断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你的族群了。”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平的、沉的、凉丝丝的调。

“你是不怕死。”

他顿了顿。

他的视线从玛丽的脸上移开，慢慢地、仔仔细细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扫过后那些蜷缩在木丛后面的母狮们。

扫过那些挤在一起的、瑟瑟发抖的、把脸埋前爪里的母狮们。扫过那些耳朵贴着后脑、尾夹、连大气都不敢的母狮们。

他的目光很慢，似乎是在清。清那些躲在后面不敢看他的、他养了太久所以几乎忘了的、随时都可以用来当筹码的、活生生的东西。

“可是她们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玛丽脸上。那张脸已经白了。

惨白的。

血从她脸上退得净净，退得比她那片被血洇的泥土还要彻底。

她的嘴在抖，抖得她咬不住牙，抖得她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来。她的睛还睁着，还盯着凯，可那里面的火已经灭了。

“这样好了。”

凯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要的小事，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浅弧，睛里那幽幽的光还亮着。

“你一天不开——”

他停了一。

“那我就打断她们一条。”

“你看怎样？”

他问。那语气温和得可怕。

母狮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