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来编发的手都酸了，却还是不好，总是这儿掉一绺，那儿遗落一缕，编完一步又忘了一步，平白把自己脑袋扯疼。

结果手才刚举起来便又放了，面上怒意被一因珍惜而生的小心取代。

他了好一会才让脸上的意降了来，而后又认真地板起脸，勉耐心来继续打理乌缎似的发。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讨厌的声音，离他更近。

很漂亮。

“你若真使用此术，直至术法停止，你的修为都不会有半分增。”

再后面的话他便听不清了，似乎有枪剑的争执，但他并不在意那些，他不在意……这二者的任意一方。

镜被灵气得光洁如新，其中映一张莹白的脸。

“不过，想动用移术，喜、怒、哀，都是不可缺少的绪吧。”

“不过，他已经和逐妄合籍结了，这也没关系吗？”

“即便你以移术转移了他对逐妄的，但……逐妄可不会愿意立解之誓的。”

很喜。

“闭嘴。”

一轻笑，那人随后的话语也为他印证了他朦胧的猜想：

只是俏丽的少年眉宇间却积聚着一层急切的烦忧。

好似关切的语气，分明轻佻而浑不在意的话语。

那灵气也为他印证了此人份。

他把簪捧到了前，垂珠摇晃相撞发轻响，银簪尾端嵌着的梨栩栩如生，正有亮光在其上转。

今天可是重要的日。

“而且你既然要用移术，你也无法杀了逐妄，以此来断开合籍的连结。”

-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现在的打算是……”

脸上似有意传来，有人捧住了他的脸。沉静醇厚的灵气沁他，颤动着、似乎挣扎着想要睁开的也就重归了状似安恬的平静。

似是熟悉，又仿佛陌生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耳畔，像隔着一层纱。

“届时，你必然会成为合格的妻。”

他的侣终于从北方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又暗戳戳地对掌门好生抱怨了一番——他与侣才刚成亲呢，掌门便把人派去理宗门事务，这偌大的万峰宗里，就没有其他可用的人了吗？

“当然，我当然希望我弟弟能有一个一往的、护他的伴侣。”

啊……

“你不择手段地求娶瑶瑶，不会当真是因为……你喜他吧？”

只是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人拼凑真相。他醒不过来，自然也就无法抗拒那像石一般向他碾来的——恐怖的未来。

又一次编了发，牧玉堂少爷脾气发作，想一掌将手里拿着的银簪摔到桌上。

“后二者对你来说获取得倒是容易。”

“虽然你会用移术让瑶瑶上你，但实际上，与瑶瑶合籍结结连理的，依然还是……”

他骤觉有异，偏偏浑无力，只能任由属于他人的灵气越来越多，原本清明的脑也愈发昏沉发涨。

牧玉堂的手指颤抖了一，他很努力地，想从困住他的迷梦中醒来。

在上的、令人火冒三丈的宣言还在持续。与之同时，却又有一灵气自孔钻他。

在陷昏睡之际，他听见寂渊继续说：

“日后，我会亲自教你规矩。”

万峰宗的夏日并不漫，很快的，漫山林叶由绿变黄。气温渐降，初秋已然到来了。

意识浮浮沉沉，他似不清醒，自然也难有仔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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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喜’呢？”

“你当真要动用那术法？我想应该用不着我来提醒你，那可是五大禁术之一。”

光映牧玉堂的眸，白皙的面庞上随即浮如化开的胭脂般朦胧的绯红，他收了手，有害羞，嘴角却又忍不住往上扬。

在了后，牧玉堂瞪着睛，他能受到寂渊由御空飞行改作了步行，显然，他已经被带回到了那座金打造的囚笼。

移术。

他听闻我新娶妻

“或许，便从明日起……”

原本好不容易逐渐从混沌中离的意识又前功尽弃地沉了湖底，外界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不清，直到熟悉的名字骤然现——

新月作眉为目，若朱雪为肤。

阿妄。

“那不是正合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