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抬起，余白却仍看不清他的表，透来的月光只能堪堪照前人侧脸的线条，剩的分仿佛一夜的影，余白努力睁大睛，才勉分清那影与黑暗的边界。

“当时唯一可以帮我回忆你的东西，就只有那座墓碑上的遗照了。”影，“我每年都会回来在墓碑前坐一会儿，但随着年龄的增，照片上的人越来越陌生，有时连我都会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你。”

许明昱曾近乎疯狂地压榨自己的记忆，试图从中摸索余白大后的蛛丝迹，然而已逝的光又怎会倒映未来之人。

于是，画纸越叠越，许明昱笔披日光的少年却渐渐向远方跑去，再不见踪影。

余白认真盯着月光勾勒的那半个人影，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病膏肓无药可救了，不然为什么这些话里的痛楚，半都没有过渡给他，甚至好像连心脏的动也仿佛隔了一层似的。

他尝试着将手从许明昱怀里来，才略略使劲，许明昱便顺从地松开力，很乖地不再碰他，而是起打开了客厅的灯。

柔和的黄灯光驱散了沉重的悲剧，许明昱在余白侧面的小沙发落座，从始至终他的声音都很稳定，像一条平静淌的河。

余白垂去看自己的手，空落落的，微微泛着酸楚，他骤然发现，这个前不久还恨不得跟人同归于尽的疯小，好像眨间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敛。

“哥，我说这些，目的不是想让你心疼我。”许明昱，“而是想跟你歉，我骗了你，无论是隐瞒份接近你还是那幅画，其实只想利用你的愧疚把你绑在我边。”

许明昱手指动了动，又克制地落：“如果我过分任的让你觉得不适，你打我骂我都行，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曾经的迫不得已是真实的，锥心之痛也是真实的，可如今，也是真实的。

半晌，余白沉沉地叹了气。

许明昱洗澡总习惯留个门，因此声也更为明显。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秋雨，淅淅沥沥又缠缠绵绵，余白在侧卧的床沿坐了会儿，听见浴室的动静似乎停了，便拉开衣柜准备拿换洗的衣服。

余光扫过底的屉，他动作顿了顿，还是犹豫着拉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余白弯腰将它拿来，小心翼翼拂过中间不甚规整的透明胶带，似乎看见了那些年，许明昱独自在异国他乡的日。

上学，打工，吃饭，着大雪的街，昏黄的灯光映照他清瘦而孤独的背影。

空的房间里，许明昱开着灯，用胶带一一尝试复原这张录取通知书。

延迟的心疼忽然就像是被摁了开关，浪般席卷而来，劈盖脸把他淹没。

余白捧着那张早已过期的录取通知书，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重得他直不起来腰来。

侧卧的门被人推开，许明昱：“哥，我洗……”

猝不及防，带着咸气息的吻，让许明昱的话音戛然而止。

依依不舍的别离，久别重逢的欣喜，锥心刺骨的愧疚，余白无法言说的似乎全在了这个吻里。

许明昱扶着门把手，像是被吓傻了，竟一时不敢回应。

直到余白扣住他后脑勺的手松开，许明昱才如梦方醒：“哥？”

“我从来没讨厌过你，以后也不会。”

略带沙哑的话音还未落，许明昱已经重新吻了上去。

新换的床单仍旧带着熟悉的柠檬香，混着夜雨扬起窗帘带来的汽。

不知是哪人家忘记关窗，外开的玻璃窗被大风刮得来回摇晃，时而撞上窗框发咚咚声响。

许明昱的胳膊挂上余白的脖颈便没再放来，只在息间凑到他耳畔小声念：“哥，我你……我你。”

一句又一句，说不尽不完似的，余白只好无可奈何地堵住他的。

一片树叶被雨打落，另一片便跟着跃，飘飘地落洼，随月影摇曳，沉浮不由己，但好在月总是这般不变的皎洁。

许明昱的手腕被余白抓住，拉至，他全的力气都没了着落，一沉一浮间，觉得自己似乎要溺死在月中。

“手……”许明昱叫。

余白撩起被汗打的发，俯问：“手怎么了？不舒服？”

许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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