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再血，小连容乖乖坐在床上，给他血的是个男护士，说了句该血了，小连容就乖乖抬起又细了一大圈的小胳膊。

扎针去，他只是皱了小眉，鼻动几，看着护士一一他胳膊里的血。

小连容很纳闷，为什么他里的血有这么多，怎么都不完。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些人把他带到这里，只是为了他的血。

他希望里的血能早儿完，只要没血可给他们了，他就能早儿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了。

他真的很想爸爸妈妈，每天都想，梦都想。

让他最害怕的是，爸爸妈妈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梦里已经看不清爸爸妈妈什么样儿了。

他还怕，爸妈如果很久不见他，也会认不得他。

如果他回家，爸爸妈妈忘了他，不给他开门了怎么办？

男护士完血，小连容自己用棉球摁着针，抬起，委屈得鼻，带着哭腔问：“大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男护士整理完医疗车，看了连容很久，最后转过，连着小声说了两遍：“抱歉，抱歉……”

“那个姓王的医生不是说，等血够了，我就能走吗？”小连容又把胳膊抬起来，“你把我里的血都走吧，都完，然后送我回家，行吗？我求求你了。”

男护士手指攥了医疗车推手，低着又说了句“抱歉”，他想转离开，走之前还是弯腰，从兜里掏一把糖给小连容。

“如果想爸爸妈妈了，就吃一颗糖，等你把糖吃完，哥哥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等那个护士走了，小连容小心翼翼剥开一块糖放嘴里，一着吃。

那把糖只有十六颗，连容一天吃一颗，等他糖吃完了，已经是十六天后，那个大哥哥说话不算话，没来送他回家。

准确地说，拿到糖后，他再没见过那个大哥哥。

他不知，那个男护士只因为在病房里跟他说了那些话，一离开病房，就立刻被调走了。

一年后，小连容更瘦了，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着他多吃饭，说只有多吃饭，营养才能跟得上。

可小连容没胃，但有很凶的人在旁边看着他，他太害怕了，只能端起比自己脸还大的大碗，大大往嘴里扒着吃，米粒沾在嘴角鼻，瘦瘦的腮帮鼓鼓的。

最后一咽去后，小连容胃里疼，他哇一声，刚吃去的东西又全吐了来。

最后小连容被摁在病床上，他们直接给他输营养。

小连容看着营养，只喊了一遍爸爸妈妈，淌了两行泪。

两年后，小连容上蓝病号服还是很宽大，领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秦颂几乎看不屏幕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人儿，就是两年前视频里那个胖嘟嘟的孩。

小连容坐在椅上，两条依旧很短，脚趾都够不着地面。

他明显很怕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只要有人来，连容会立刻闭上睛，浑都在发抖。

医生说血，小连容可怕的肌记忆已经让他主动伸手，他偏着小脑袋，睁看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白墙。

血的时候发白的嘴抿得很，完也不再说话，不再喊爸妈，泪无声地落，浑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边没人，他才慢慢转过脖。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瘦到脱相满脸泪的小连容，小手指揪着白床单。

刚完血，他胳膊上的袖还没来，镜里能清楚看见他胳膊侧密密麻麻的针,有的地方结了痂，有些还没愈合，肤周围泛着青。

秦颂心脏又开始疼了，是他从来没会过的疼，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疼死，哪怕是连容他那一刀，都比不上现在这么疼。

秦颂已经重新会到疼是什么觉了，但疼好像也分很多，他想连容的时候，是酸疼，胀胀的。

现在的疼，好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烙他的，了半天也不停手，把他的烙破了，还在继续往里，直到烧烂他的心脏。

隔着电脑屏幕，秦颂疼得手指发抖，半天才碰到小连容胳膊上的针。

“疼吗？连容。”

“多疼啊。”

“肯定比我现在疼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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